孫婧
今天的藍色經濟,承擔著上下兩種使命,向上產業升級,向下破解過剩。讓海洋新興產業給山東帶來向上轉型的活力,是今天最強烈的愿望。
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上升為國家戰略已兩年半,這是國內首個以海洋經濟為主題的區域發展戰略,被賦予“打造經濟升級版”的色彩。比當年“海上山東”更具引領性的是,藍區戰略不僅僅局限在青島、威海、煙臺等幾個沿海區域,藍色經濟也不僅重視海洋產業的一、二、三產業協調發展,而是海陸統籌、海陸一體的協調發展,這對傳統經濟強省山東而言,極有可能成為其發展的一面旗幟。
成為國家戰略的這兩年半里,中國經濟道路曲折,首先擺在山東和青島面前的是傳統優勢產業鋼鐵、造船及部分制造業的景氣下滑,產能過剩。讓海洋新興產業給山東帶來向上轉型的活力,是今天最強烈的愿望。
放眼世界,藍色經濟已經形成了一些可供參考的模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新加坡模式、日本模式及美國模式。新加坡國土狹小,港口是其經濟命脈。于是新加坡靠港吃港,在早期的工業立國初見成果后,隨著國際航運中心地位的確立,新加坡果斷地將物流業作為重點產業加以扶持,形成了電子、石化、航運、金融、旅游服務業等幾大支柱產業。而今天,新加坡的港口運輸、旅游服務業等第三產業已經超越工業,成為第一大產業。
日本的藍色經濟是以海洋科技為先導的。日本借助現代科技手段發展近海產業區、開發利用海洋資源方面,最為核心的經驗是陸地產業現代化先行,即在大規模開發海洋、發展海洋經濟之前,陸地產業現代化水平已經很高。因此日本的海洋產業起點較高,與陸地產業連成一體,既相互促進又相互補充。而在近海資源開發方面,日本也有著比較好的制度安排:基礎建設的“官民合作”體制,與自然壟斷的“引入競爭”體制。在建設人工島、鐵路、機場等大型基礎設施時,日本多方融資實行混合所有制,解決資金瓶頸;而在近海鐵路等自然壟斷的領域,又引入競爭機制,由兩家以上公司運營,保證了效率也杜絕了腐敗滋生。
既是陸上強國、也是海洋強國的美國,其海洋經濟發展戰略非常“高大上”——戰略引導加高新技術。美國在1999年制定了國家海洋戰略,明確了海岸經濟帶和海洋經濟的地位,從法律上確定了海洋經濟的管理和評估制度。此后,美國的海洋經濟主要集中在高新技術領域,政府直接引導海洋高新技術研究開發工作。在密西西比河口和夏威夷,美國開辦了兩個海洋科技園,主要從事軍事和空間領域的高技術向海洋空間、海洋資源的轉移、海洋熱能轉換技術的開發和轉化技術等,這些措施使得美國的海洋科技遠遠領先于世界各國。
縱觀海洋強國,發展基礎都是自身稟賦。盡管這些國家與山東、與青島存在不少異同,但總結起來,共通點有二,一是科技引領,二是政府明確自我定位。青島是享受過科技引領紅利的。上世紀80年代出現的海水養殖第三次浪潮,就是一批青島科學家的科研先行,這次浪潮拯救了整個山東的近海養殖業。
只是斗轉星移,養殖業在今天已是傳統行業。今天的藍色經濟,承擔著上下兩種使命,向上產業升級,向下破解過剩。山東省省長郭樹清信奉效率與公平,有意引導政府回歸本位,不過多介入產業具體運營。郭樹清在其著作《在過剩和貧窮之間》的序言中說:“有史以來的生產過剩都屬于相對過剩。可是,當代中國的案例仍然具有獨一無二的特征……尤其不可思議的是,資源在產業之間、產品之間的轉移有時特別困難……政策和體制構成深層次原因。”
回顧三種海洋強國發展模式。隨處可見政府的影子,但政府終歸又是“隱身”的,只是在市場規律、資本嗅覺發揮作用之前率先進入,制定戰略、引入競爭、解決融資、科技引領。這個過程固然需要政府在某些方面發揮更積極的作用,但總體來看,更需要市場在更大范圍內決定資源配置。
最近有媒體報道,國家高層拒絕眾多地方關于自貿區的申請,國家戰略不會出現“雨露均沾”的局面。與郭省長的判斷高度一致,國家正在由淺入深地全面推行市場化,由此可見,國家戰略的優惠政策也不會“雨露均沾”,究竟能在國家戰略中收獲幾何?似乎全看自己。
山東金改,青島獲批財富管理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這便是符合產業發展規律、適應藍色經濟的改革措施,金融創新是支持實體經濟的一大路徑。除了金融創新,藍區還需要新的產業政策,明確政府對經濟干預的邊界等等。山東的藍色,青島的繁榮,是具有自我造血功能的、充滿活力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