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生
交易所是一個股票交易的中介機構,它本身不從事股票交易,因此不會因一個烏龍事件的發生而滋生出內幕交易。但是,這起事件卻產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價值,它可以使我們重新認識光大證券的那一起事件。
6月13日,上海證券交易所對前一交易日海潤光伏股票除權價出現烏龍事件給出了說法,承認這起事件是由于上交所在除權價計算中出現失誤,導致當天海潤光伏股票的市場“無辜”蒸發8.5億元。同時上交所還表示,當日交易有效,并將與海潤光伏公司共同承擔責任。
根據股票交易的規則,一個上市股票在分紅當日必須進行除權,亦即在這一日及其以后買進的投資者將不再享受這一次的分紅權,自然,其股價也應相應降低。海潤光伏此次的分紅方案是送紅股,每10股送紅股1.6股,但該公司此次送紅股的方案較為另類,它不是面向全體股東,而是以前20大股東之外的其他股東為送股對象,也就是說,前20大股東不享受此次分紅。這是公司內部事務,只要這些大股東沒有異議,這樣的分紅方案也是合法的。但是它卻使公司除權時必須特殊計算,即在假設這些大股東仍然得到送股的基礎上進行計算,其結果便是送出的紅股分攤到全體股東后必然有所降低,折算下來,海潤股份此次送股分攤到每位股東頭上為每10股送紅股1.044股。但上交所忽視了這一點,仍然按每10股送紅股1.6股的方案進行計算,導致其除權價低于應該價格,8.5億元的市值損失由此產生。
在資本市場上,每一次烏龍事件的發生,都會導致市場出現巨大震蕩,遠的不說,即以去年8月發生的光大證券烏龍事件來說,其對市場造成的創傷至今尚未完全修復,當事機構光大證券更是因此而一蹶不振。在今次發生的海潤光伏事件中,不少公募基金損失達數千萬元,自然,還有更多的普通投資者“躺著中槍”,其損失還無從統計。更復雜的是,在發現交易所的計算錯誤導致除價權偏低后,市場上頓時涌進了大量套利資金,這些資金賭的就是交易所修正錯誤后所產生的股價上升空間。
交易所是一個股票交易的中介機構,它本身不從事股票交易,因此不會因一個鳥龍事件的發生而滋生出內幕交易。但是,這起事件卻產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價值,它可以使我們重新認識光大證券的那一起事件。在證監會去年組織的調查中,最后認定光大證券產生了內幕交易,并對此作出了嚴厲處罰,證監會并且表態支持投資者向光大證券索賠。但始料不及的是,光大證券原策略投資部總經理對這個處理結果卻并不買賬,認為光大證券并沒有從事內幕交易,而是一種正常的事后糾錯行為。盡管在律師的勸說下,楊劍波最終的要求不再涉及對這一事件的判斷,而只是要求法庭撤銷證監會對自己所作出的行政處罰。但是一旦他贏了這場官司,必然導致對光大證券事件的重新認定,實際上這種效果已經產生,最近光大證券已經拒絕了一些投資者提起的索賠要求。
光大證券之所以因為一個烏龍事件的發生而栽入了內幕交易的泥坑,這與它作為一個證券經營機構的性質是有很大關系的。但是,通過楊劍波訴訟案的庭審,我們已經看出,對這起事件是否可判定為內幕交易,確實存在很大爭議,而證監會長期以來在市場上的一言九鼎,使證券經營機構對它產生了很嚴重的依附關系,它們即使對處罰不服,也只能停留在“腹誹”的范圍之內,楊劍波之所以敢于公開對證監會叫板,關鍵還是因為他已轉身為大學教授,可以不再看證監會臉色了。透過這樣一種關系,我們依稀看到了行政機構凌駕于資本市場之上之后對市場的影響,一個證券經營機構在市場上除了必須遵守法律之外,還需要遵守法律之外的一些“潛規則”。
當一起烏龍事件發生在交易所,證監會對它是什么樣的態度,考驗著證監會的執法水平。將發生在一個證券經營機構與發生在交易所的兩起事件放在一起觀察,我們自然而然產生了一個疑問,證監會還會像對待光大事件那樣雷厲風行地啟動調查,并且對自己手下的交易所進行嚴厲處罰嗎?上交所已經表示承擔責任,并且承諾將對除權日當天以錯誤除權價賣出造成損失的投資者給予補償,相比以往在同類事件中的態度這已是很大進步。但即使如此,它所發生的這場錯誤,卻不可能像去年光大證券事件那樣引起整個公司的動蕩,畢竟,監管部門不會把板子打到自己的身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