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婧
“教師收禮”是教育領域的沉疴難癥之一,加大治理毫無疑問是應該的、緊迫的。但“不看廣告看療效”,我們見過太多的禁令,也聽過無數次“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的警告了,教育部這次的“禁令”能走出以往的尷尬嗎?
治病得治根。任何職業倫理的堅守,終極力量都不是“禁令”,而是基于信仰基礎上的自律;基于“禁令”基礎上的職業倫理建設,基本上都是不斷降低其“底線”。
法律與道德的關系問題是法哲學之永恒主題與難解之謎,但現代化的鮮明特征就是,法律與道德在辯證統一的基礎上各行其道。法律主要解決“禁止”什么的問題、“必須怎樣”的問題,帶有強制性;道德主要解決“應該怎樣”的問題,帶有倡導性。因此,解決路徑也就不相同了,“禁止”性的東西交給司法去解決,“倡導”性的東西交給行業自律組織去解決。行政的權力,天然具有“膨脹、自肥、自我保護”的腐敗傾向,注定是出臺“禁令”容易、保證“禁令”不易。
扼守底線的方法,無非兩種,一種是在底線上掙扎,另一種是抬高底線。我們只要看看西方教師倫理的演變,就會發現其鮮明特征:一是適用對象已從教師轉向了所有的教育者;二是主要內容已從教師自身轉向了對學生的承諾和對職業、專業的承諾;三是重心的基調已從現實主義轉向了理想主義;四是主體本位已從教師轉向學生。道理很簡單,教育是培養人的工作,最主要的不是禁止做什么,而是應該做什么,不解決應該做什么,即使解決了“禁止做什么”,也只是消極的。
說穿了,教師之所以接受“請客送禮”,有兩個主要原因,一是教育還沒能回到應該做什么的本真,加上教育資源的不均衡,學生及家長不得不請客送禮;二是教師地位的客觀重要沒有在現實中得到保障,信仰與榮譽感的缺失導致教師接受“請客送禮”見怪不怪。當然,教師之所以接受“請客送禮”,也有兩個直接外因,一是本應該納入師德建設的教育行政部門從業人員卻成了“他者;二是法律與倫理關系沒有理順、行政與司法缺乏制衡,師德建設就成了教育行政部門閉門造車的自說自話。
不能不贊成教育部出臺類似“禁令”的良好初衷,但教師倫理建設是個系統工程,這種僅靠行政內部“禁令”的方式,極可能就是按下一個“葫蘆”浮起另一個“瓢”,因為它不解決教師倫理的根本問題。教育部的類似“禁令”出臺的還少嗎?可以往的效果究竟如何呢?這難道不值得評估與反思嗎?“禁令”多一個不多,但愿,這次“史上最嚴”的教師禁令,能夠迅速見效,這樣也可以為教育領域種種問題的根本治理,贏得寶貴的時間與環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