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娟
摘 要: 歷史學永遠滲透著、飽含著種種非科學的、非純理性的格調和色彩,因為歷史學家的知識總是有限的,他的理解限于本人的體驗、思想和表現能力的范圍之內。所以,歷史學既有其科學的一面,又有其非科學的一面。
關鍵詞: 歷史學 馬克思主義 學科性質
一
通常情況下,我們所說的“歷史”一詞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指過去發生過的事件,二是指我們對過去事件的理解和敘述。前者是史事,后者是歷史學,有關史事的理論是歷史理論,有關歷史學的理論是史學理論。史實并不等于我們對史實的理解。事實本身并不能自行給出理解,否則就沒有進行歷史學研究的必要了。歷史學是一種人文知識,而不是自然科學意義上的科學。對于歷史現象的認識、理解和表達,是歷史學家心靈勞動(或活動)的結果,主要取決于歷史學家的人生體驗。這種認識、理解和表達屬于人文世界,是人文的。歷史學永遠都滲透著、飽含著種種非科學的、非純理性的格調和色彩,因為歷史學家的知識總是有限的,他的理解限于本人的體驗、思想和表現能力的范圍之內。所以,歷史學既有其科學的一面,又有其非科學的一面。
它不是反科學的,又因為它是非科學的,所以它不是或不完全是科學的。恰好這兩個方面的合成,才成其為歷史學。史料本身是不變的,但是歷史學家對史料的理解則不斷在變,因為人的思想認識不斷在變。所以,歷史學本身就包含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對史實或史料的知識或認定,第二個層次是對第一個層次的理解或詮釋。對史實的認定是客觀不變的,一旦如此就永遠如此,但對它的理解詮釋是思想的產物,是由歷史理性重建的歷史學的生命。對史料的認定之后的理解詮釋包含兩個部分,即理性思維和體驗能力,二者的綜合就稱為歷史理性。
二
在我們以往或現在的生活中有如此這般的事件發生過,它就是歷史。這個歷史是客觀存在著的;但我們對這個歷史的認識和理解,則僅能在我們的思想之中進行。它本身并不存在于客觀世界中。如果說史實作為材料乃是客觀給定的。那么有關它的理論,歸根到底都是我們思想構造出的產物。它不是現成擺在那里的,而是我們思想勞動的結果。人們的認識永遠是在前進的,是一個無休止的積累過程,它不會停留在某一點上不再前進。它永遠都在脫離原來已經達到的那一點,不斷超過自己,有時候甚至是革命式的超越,革命性地推翻原來的體系,另起爐灶。我們對歷史的認識至少受到三個不斷變化發展的條件制約,一是新材料的發現,二是以往歷史事實在之后歷史發展中仍然起的作用,三是歷史學家作為已往歷史事件的解說者,要受其本人思想認識的制約,即歷史學者之理解歷史,取決于他自己的水平和能力。所以,歷史學本身也在不斷發展和變化,而不可能一旦達到某一點就停留下來不再前進。對歷史學的形成而言,更具決定性的因素乃是歷史學家的思想和感受力,而非史料的積累。歷史學是歷史學家思想勞動的成果,而不是所謂的事實在他心目之中現成的反映。歷史乃是自由人創造的自由事業。人是歷史的主人,是所謂的“創造歷史的動力”人的全部精神能量和活動,是歷史研究的核心。歷史的主人是有血有肉的心靈,而不是抽象概念的化身或體現,歷史研究最后要觸及人們靈魂深處的幽微,才可能中肯。
三
正是基于史學的科學性立場,黑格爾認為歷史學不外乎是“以外在形象反映概念自身發展過程的科學”。在具體表達上,歷史學尤其是歷史寫作可以通過文學的一些手段獲得表現,從而可以在歷史文本與讀者之間建立一種審美關系,但歷史學并不能歸結為文學。
史學既是科學,又是藝術,因而其品格是矛盾的。由于這一矛盾性,沃爾什把史學比做數學函數。而從歷史角度看,史學這種矛盾的品格似乎是永恒的。優秀的史家在運用科學理性的同時又富有一種人文主義情懷,將科學性與藝術性融為一體。后現代主義的一大問題在于:對史學的分析,更多地指向史學的藝術維度和藝術品格,由此使歷史與內在于歷史的人的思維之間的分裂擴大化了。至于它對歷史學之影響的利弊,我們不妨引用一位當代西方學者的看法,以供我們借鑒:當代史學史研究的權威學者伊格爾斯明確指出,雖然后現代主義有助于批判地審視啟蒙運動的歷史哲學,但如果因此放棄理性主義,則會流向“野蠻主義”。
關于歷史學學科性質的主要觀點,在對這個問題的認識上,中外學者觀點各異,流派紛呈;有些觀點甚至長期對峙,難以統一。現擇要擷取影響廣泛的幾種成說,以便論述:“科學”說。唯物史觀認為,歷史是過去在客觀上存在的社會現象及其發展過程,是在歷史研究者主體之外的客觀存在。歷史學的使命就在于科學地揭示客觀存在的歷史發展進程及其規律。
馬克思主義創立的唯物史觀是歷史學成為科學、走向科學的里程碑。作為歷史科學的奠基唯物史觀,經歷了一個多世紀歷史風云的考驗和挑戰。西方哲學,歷史學研究中出現的符合論、融貫論、懷疑論、配景論、效果歷史論等學說,均不同程度地揭示出歷史學學科屬性的種種問題。但是,所有這些理論并沒能真正顛覆歷史學科學屬性的根基。所有這些理論的提出,正需要加大對于唯物史觀研究的力度、深度和廣度,以科學的態度,對新的問題做出新的回應。
四
總之,我認為歷史學是“為了”人類的自我認識。大家都認為對于人類至關重要的就是,他應該認識自己:這里,認識自己意味著不僅認識個人的特點,他與其他人的區別所在,而且要認識他作為人的本性。認識自己就意味著,首先,認識其成為一個人的是什么;其次,認識成為你哪種人的是什么;再次,認識成為你這個人而不是別的人的是什么。認識自己意味著認識你能做什么;而且既然沒有誰在嘗試之前就知道能做什么,所以人能做什么的唯一線索就是人已經做過什么。因而歷史學的價值就在于,它告訴我們人已經做過什么,也就告訴我們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