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雷
摘 要: 《白鯨》是美國浪漫主義作家赫爾曼·麥爾維爾的杰作,是美國文學蜚聲世界文壇的標桿性作品。然而,在1951年出版后半個多世紀的時間里,作品并未引起美國評論界的重視,更談不上好評。本文從《白鯨》主題的多元性視角出發,探討作品主題蘊含的豐富含義及作家非凡的文學創造力。
關鍵詞: 《白鯨》 主題 多元性
赫爾曼·麥爾維爾(1819-1891)在世時從未享受到因作品成功給他帶來的榮譽與喜悅。赫爾曼·麥爾維爾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作家,而不是著名作家。麥爾維爾的晚景凄涼,最終于貧困交加之中辭世。俗話說:“是金子總要發光。”在經歷了長達半個多世紀的被遺忘和被忽視之后,20世紀20年代,細心的讀者和評論家們如獲至寶般發現了《白鯨》超乎尋常的文學價值,自然,麥爾維爾的超凡文學創造力同時被從歷史的塵封之中發掘出來。
關于《白鯨》的研究成果紛繁浩雜,限于篇幅,本文從作品主題的多元化角度出發,對《白鯨》的創作主題進行較為深入的探討。
1.主題的荒誕性
在人類社會,人際關系之重要毋庸置疑。人的社會屬性決定了人在社會活動中相互交往的必然性和不可避免性。人們在交往中相互了解,有的相互結成友誼,有的在交往中結下冤仇,相互仇恨,甚至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而后快。
復仇是人類社會生活中的獨特現象。換言之,只有人才有仇恨感,這是人們通常說的“記仇”,如“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之類。除人之外,動物界的其他物種是否存在復仇心態,我們無從知曉。人類尋仇的對象依然還是人的同類,尋找的范圍依然是人類的活動場所。無論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還是大仲馬的《基度山伯爵》,都屬此類。
然而,《白鯨》給讀者展示的是人與鯨(動物)的沖突,也可以看做是人類與自然的沖突。一頭白鯨令亞哈船長失去了一條腿,亞哈懷恨在心,發誓要找到仇人——那頭奪去他一條腿的白鯨報仇。以當時的科技發展水平,在茫茫大海之上,既無現代化導航設備,又無先進探測儀器,利用一艘捕鯨船搜尋那頭曾經傷害過亞哈船長的白鯨,此舉如何可行?所謂大海撈針,正是喻指一個不可完成的任務。因此,該小說在主題設定上故意將其設定為不可靠,邏輯上講不通。對讀者來說,主題設定越是不可靠,越是荒誕離奇,就越能激發讀者的閱讀期待,換言之,讀者越想知道這個不靠譜的主題將如何展開。從創作心理學講,作者可謂借此吊足了讀者的閱讀“胃口”。
2.主題的浪漫性
在人類社會,男女戀情是自然現象。如此說是因為人在涉及生理本能欲望時,無法逃脫其動物的自然屬性。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無不希望男女戀情從發生到終成正果一切都順順當當、毫無懸念。就當事人而言,誰也不希望橫生枝節,使戀情變得錯綜復雜。然而作為反映生活的文學作品表現的則大有不同。一個順風順水的愛情故事不會構成一個好故事。文學作品不僅要反映現實,還要對現實產生某種昭示作用。從這個意義講,一個平淡無奇的戀愛故事自然無法擔此重任。其實,即便在現實生活中,一切也未必是一帆風順的,很多事情常常是起伏跌宕的,時而充滿變數,時而給人希望。這種故事方能滿足讀者獵奇的心態,所以說,只有一個充滿波折和懸念的故事(不僅是戀愛故事)才具有人類精神世界追逐的浪漫色彩,只有具有濃烈浪漫色彩的故事才更具閱讀價值和審美價值。
就《白鯨》而言,主題設定的荒誕、不可靠,無疑增強了故事的浪漫性。故事中的亞哈船長在茫茫大海上苦苦尋找仇家莫比迪克這頭白鯨,這看似愚蠢的尋仇和與大自然的狂妄叫板,難道不正是這部作品的浪漫所在嗎?
古老的成語Bell the cat講述了一個鼠群為了生存而不得不鋌而走險的故事。試想,一只老鼠舉著鈴鐺要掛到貓的脖子上,這個想法何其大膽?當然這是個寓言故事,人類將自己的意志加在老鼠頭上。就白鯨而言,故事的主題既有愚公移山之“愚”,又有Bell the cat之“雄壯”,能否找到那頭白鯨姑且不論,但就這個想法而言,這個主題已經非常浪漫、非常誘人。
3.主題的藝術性
文學之所以為藝術,就是因為它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文學作品表現的故事在人們生活中都似曾相識,卻各有不同。將現實生活中的內容巧妙編織到一起,并賦予其某種含義,這便是作家將生活戲劇化(或曰藝術化)的過程,整個文學價值恰恰體現在作家將生活戲劇化的過程之中。作家通過生活戲劇化過程完成生活素材藝術化的轉變,藝術化的生活被賦予了某種審美價值。
《白鯨》的主題藝術性在于亞哈率眾終于找到了那頭據信曾經使他失去一條腿的白鯨。這自然使故事達到了高潮,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4.主題的悲劇性
有史以來,人類從未停止過與大自然的爭斗。莎士比亞借哈姆雷特之口將人類視做“萬物之靈長”。較之其他動物,人類獨享大自然賜予的豐厚資源。然而人類這一頭腦發達的物種欲望無邊,永遠無法滿足。人類的這種欲望今天被稱做對科學真理的“不懈追求”,人類的滿足來自于一次又一次無休止的征服,征服對象不僅是人類本身,還包括大自然。
人類對自然的征服欲望在《舊約圣經》的故事中早有記載:巴別塔的傾覆便是人類試圖征服自然過程中敗北的典型案例。事實上,人類的征服欲之所以膨脹,是因為人類不斷受到一次次成功的征服“壯舉”的激發。就是靠這種不怕失敗、不怕死的精神,人類得以認識自然、改造自然,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的慷慨方便人類本身。
在與自然的搏斗中,人類認識到“有奮斗就會有犧牲”,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從自然之中獲取,不付出一定的代價是絕對不可能的。盡管“征服”自然的行動一次次敗北,但人類總收不住征服自然的腳步。相反,人類一方面對未知的自然力充滿了恐懼,另一方面又充滿了好奇。于是,人類抖擻精神、鼓足勇氣,以視死如歸之勢與自然拼死搏斗。在與自然的角斗中,人類把自身的死亡或毀滅視做至高無上的榮耀。亞哈在第三十六章(“后甲板”)一章中的慷慨陳詞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亞哈與大副斯達巴克的對話事實上回答了讀者苦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為什么明知是毀滅的悲壯結局,亞哈還是固執己見、義無反顧地帶領“裴闊德”號全體船員奔向死亡呢?在亞哈的眼里,自己已經不是普通人,不應有普通人的恐懼,更不應懷有對悲劇的認識。他認為自己應該擔當英雄之責,有“生為人杰,死為鬼雄”的氣魄,這樣他對人生的價值觀念才得以實現。如此看來,《白鯨》的悲劇性結局無可避免。
一般來說,主題的設定是作家文學創造力的重要標志。作家貌似簡單地將作品以《白鯨》(英文原名:Moby Dick)命名,將作品主題的真正內涵掩藏起來,唯待讀者與評論家的品讀與挖掘。然而,這一等就是半個多世紀。雖然作者并未活著享受成功的榮譽,但其深刻的用意及作品的文學價值終究還是被后世認識和認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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