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衡
一、文本攜有意向性
文本不是一堆符號,文本是文化上有意義的符號組合,攜帶著意義等待解釋。任何一個敘述文本包含兩個主體進行的兩個敘事化過程:
1.有人物參與的變化被敘述主體組織進一個符號文本。
2.此文本可以被接受主體理解為具有合一時間向度和意義向度。
敘述本文的這個定義雖然短,實際上牽涉8個因素:某個敘述主體把人物和事件放進一個符號組合,讓接受主體能夠理解成有合一時間向度和意義向度的敘述性符號文本。
敘述必然有一個敘述主體,包括“框架式”敘述主體,具有情節(jié)的敘述文本似乎不可能自然發(fā)生,當然敘述者不一定具有“客觀存在”的實體,可以是讀者自己構(gòu)筑出來的。《史記·陳涉世家》說陳勝弄神弄鬼:“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嗚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這個預言敘述,就有了狐鬼為發(fā)出者構(gòu)筑的發(fā)出者意向,加強了這個預言文本本身的意向性。
接受主體不一定必須是另一個主體,自敘述(例如日記,對自己賭咒發(fā)誓等),接收者就是發(fā)送者自己,或是自己的另一部分主體(例如夢)。敘述文本攜帶的各種意義,需要接受者重構(gòu)加以實現(xiàn)。這些都與符號文本的定義相似,敘述文本與一般符號文本不同的地方,主要是敘述文本表現(xiàn)一個卷入人物的事件。而這個文本可以被理解為“具有時間和意義向度”,這最后一點,正是本文要詳細解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