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荊軻刺秦王看任俠精神

唐仁均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易水永遠是流逝，時間已越數千年。那位素袍峨冠，風神瀟灑，在易水邊慷慨悲歌，絕塵而去的英雄卻永沉歷史的長河，只留下“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歌。

有人一定會問：“什么是任俠？”任俠就是“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義之所當，千金散盡不后悔；情之所鐘，世俗禮法如糞土；興之所在，與君痛飲三百杯”；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是荊軻、是聶政、是專諸、是一飯之恩的漂母、是救過伍子胥的漁女。不過，今天他們都如同風中的柳絮早已飄散，不見一絲留痕。任俠精神已成為一個遙遠的神話。

據說，當年燕太子丹為了國家的存亡，變賣了全部家當，廣招天下英才，手下有三個得意門客，一是秦武陽，一是宋意，一是夏扶。太子丹想任用他們承擔行刺秦王的重任。但是，燕國有個名叫田光的，卻對太子丹說：“這三個人都不可用。”“為什么呢？”田光接著說。“夏扶血勇之人也，發怒時，面紅耳赤，這種人遇事沖動，不夠沉著；宋意脈勇之人也，發怒臉青，這種人遇事外剛內怯，處危險而無韌性，不能持久；秦武陽怒而面白，骨勇之人也，雖然能沉著持久，但只是百步大王，能在熟悉環境里行事，一到陌生環境就會不知所措！刺殺秦王需要神勇之人，發怒而色不變者。”于是，他向太子丹引薦了荊軻。

田光真是好眼力。秦武陽果真在秦廷上成了懦夫。而荊軻在秦武陽“色變振恐”之時，“顧笑武陽”，然后又從容舉步，“上前”而謝，若非神勇之人，焉能如此？而在身被八創，斷股倒地之后，竟能倚柱而笑，箕踞以罵，這驚天動地之舉，讓整個強大的秦廷為之驚恐；這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草木為之含悲，風云為之變色。

所以，任俠就是像荊軻那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執著；明知會粉身碎骨，仍勇往直前的執拗；明知會身處險境，有去無回，仍至死不渝的“癡傻”。

荊軻，我們大都感動于他的慷慨，驚異于他的勇氣，但也有人認為他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企圖阻礙歷史前進，對一個逆歷史潮流而上的人有什么值得肯定的呢？又有人說，荊軻刺秦王只是為了報答太子的知遇之恩，其精神境界有什么高尚可言？真正能明白他轉身離去時胸中被激昂悲憤所深深隱藏的孤獨和落寞的，世上又有幾人呢？這就如同他唱完那篇流傳千古的《易水歌》上闋時的那一聲仰天長嘆，或許只有他的知音高漸離能明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