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拉丁畫家,喬治奧·德·契里柯放棄了地中海式的歡愉與熱情,他像北歐畫家那樣理性化,反復推敲著他所理解的時間節點和空間形式,而二維畫面就是最理想的連接點。在他的作品中幾乎都是日常司空見慣的物品和景色,可是經過他的畫筆以后卻是另一番匪夷所思的場景,四處充溢著隱晦的含義和難以明喻的情感,就好像黃昏時分的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既非常熟悉又異常陌生。1913年,契里柯的一幅《紅塔》成為了“形而上學繪畫”的發軔之作。畫作的實際尺幅適中,可是其中的陰影面積巨大,再加上左右兩側的陰暗拱廊和陰沉的天空,整幅畫面只在中心部分出現光的照耀。分立畫面左右的拱廊建筑幾乎完全對稱,直接把觀者的視線引領至畫面中央,并不精確的焦點透視法也只是用來推出畫面的空間縱深。這就仿佛是兩扇敞開的大門,開門見山地展現出畫面的主體物---那個體積龐大的磚紅色高塔。這座高塔是這個方體世界里無法回避的唯一圓柱體,與其說它是一座塔,倒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座孤兀的城堡,黑洞洞的門窗里沒有一絲光線,雖然與旁邊的矮小民房黏接在一起,可是并沒有消解難以言喻的神秘,反而愈加顯現高塔的孤立與無助。陰霾一樣的暗藍色使得天空不再清澈,既是為了對抗光線的強烈,又是為了呼應影子的凝重。彎曲的地平線上有著一片卵石般的山丘,和那幾間民房一起散落在高塔的附近,仿佛是筑起了一道長長的籬笆墻攔住了遠眺的目光,也使得觀者的腳步停留在了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