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華
我演淮劇《珍珠塔》中的方卿
■崔成華
《珍珠塔》是中國地方戲曲中的傳統(tǒng)劇目,因其鮮明的主題,悲歡離合的情節(jié),各具個性的人物性格,以及符合大眾審美的藝術(shù)性,深受老百性的喜愛,也成為全國眾多地方戲保留劇目中的佼佼者。
淮劇《珍珠塔》,誕生近百年,蘇北十多個專業(yè)淮劇團體及上海淮劇團、蘇北兩地民間淮劇團,都相繼移植上演。在眾多淮劇《珍珠塔》中,又數(shù)江蘇省淮劇團的《珍珠塔》,獨具藝術(shù)個性和傳播魅力,省淮劇團的《珍珠塔》,經(jīng)過幾代藝術(shù)家的打磨和塑造,在劇本上更加符合善惡有報、窮不失志的百姓精神心態(tài),在唱詞上更多融入了蘇北民歌式的口語化和通俗化,在聲腔上更注重貼近人物,渲泄情感,尤其是劇中主人公方卿,演與唱都具備了非常鮮明的人物特性與藝術(shù)質(zhì)感。近三十多年來,著名淮劇演員高春林老師飾演的《珍珠塔》中的方卿,深受淮劇觀眾的喜愛與專家的好評。
我從鹽城魯迅藝術(shù)學校戲曲表演班畢業(yè)后,進入江蘇省淮劇團工作,學習的第一臺全本大戲就是《珍珠塔》,在高春林老師的言傳身教下,經(jīng)過自己多年的舞臺實踐,注重在繼承基礎(chǔ)上的創(chuàng)新,融入自己對這個戲和人物的更新解讀,目前我己成為江蘇省淮劇團新一代的“方卿”演員。
演方卿,首先要定位人物的精神訴求和戲的價值取向。在過去老版《珍珠塔》中,方卿落魄,遭受勢利姑母娘的嘲諷,最后方卿高中狀元,又來到姑母娘家中反過來嘲諷姑母娘……這樣的人物和這樣的情節(jié),普通觀眾覺得過癮,因為它揭示了善惡有報的傳統(tǒng)理念;然而,站在今天新時代的藝術(shù)審美和價值審美上,方卿這個人物可信卻不可愛。一.冤冤相報何時了?二.方卿作為讀書人,知書應(yīng)當達理,他不可以用“以牙還牙”的方式報復姑母娘,況且姑母娘是長輩,縱然長輩有錯,晚輩也應(yīng)該諒解。三.方卿若是“羞姑”,足見這個讀書人的心腸狹窄與志向短淺,做不好人又何以做官做事?因此,在我主演的淮劇《珍珠塔》中,我本著換骨不脫胎的改造基調(diào),強化方卿這個人物的心胸與走向,“窮不失志,富不驕狂”,成為方卿的精神基調(diào)。
演方卿,其次要塑造人物的崇高精神。淮劇是一個以唱為主的地方戲劇種,唱成了演繹情節(jié)與人物的主要手段。《珍珠塔》中的方卿同樣有大量的唱段,部份唱段甚至成為淮劇觀眾口口相傳的精典名段,改詞改曲不易被觀眾認同,我采用了詞曲相同、唱法不同的易神不易形方法,精準刻畫方卿。在“見姑”一場,方卿受盡姑母娘的百般嘲弄,我在唱腔中貫穿一個“忍”字,這個忍不僅是窮對富的忍讓,更多的是方卿晚輩對長輩的忍讓,一個忍字折射出人物的寬廣胸懷;在“跌雪”一場,方卿饑寒交迫被逼離開姑母府上,我強化人物唱腔中的“韌”性,即使在走投無路之際,方卿也不失對未來的希望和功成名就的志向,著力勾勒一介書生的窮不失志;在“拜府”一場,當方卿得中狀元,重返姑母家中,姑母自是羞愧難當,甚至要自懲自罰,我一改老戲中方卿的得意,將“得意”改作“拜”,并且主動為姑母解釋,“若不是姑母羞辱我,我怎會赴試上京都?若不是姑母羞辱我,我怎會魚跳龍門做高官……姑母呀,我知你羞辱是假,激發(fā)是真,假戲真做,你就是我感恩不盡的好姑母!”與老戲相比,這一段新增加唱詞,有力地扭轉(zhuǎn)了戲與人物的精神審美,從而完成了傳統(tǒng)戲與時俱進的嶄新跨越。
任何一出傳統(tǒng)戲,貴在繼承,更貴在創(chuàng)新!
淮劇《珍珠塔》,我實踐并實現(xiàn)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