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峰,王贊新
(1.湖南農業大學,湖南 長沙410128;2.中共湖南省委黨校、湖南行政學院,湖南 長沙410006)
湖南是農業大省,發展縣域經濟,是實現“三量齊升”的關鍵,也是全面實現小康社會的關鍵。基于全省各個縣(市、區)各自區位條件、資源稟賦、發展基礎的差異,又使得湖南各縣(市、區)的發展呈現巨大的差異性。因此,推進縣域經濟發展,“只有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分類指導,提出不同的目標要求,實行不同的支持政策,才能更好地切合各地實際,更好地回應各地干部群眾呼聲,科學統籌、協調推進全省全面小康社會建設”。[1]為此,2013年7月,湖南省委十屆七次全體(擴大)會議出臺《關于分類指導加快推進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意見》,提出了“分類指導、協調推進”的區域發展新戰略。這“是我省推進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進程中的一個重大突破,具有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2]隨后,湖南省成立了領導小組,建立了自上而下的工作體系,全面按照“分類指導”的原則推進區域經尤其是縣域經濟協調發展。
“分類指導”戰略的重大舉措之一,是將全省縣(市、區)分為三類,即:中心城市城區和長株潭經濟強縣市、城鄉復合型縣市區、國家和省扶貧開發工作重點縣,“進行分類考評,確保目標任務到縣(市、區)、政策措施到縣(市、區)、工作責任到縣(市、區)、考評監測到縣(市、區)”。應該說,三類(市、區)的劃分,是根據全省縣域發展水平對縣(市、區)進行的科學分類和聚類,整體上體現了全省縣域經濟發展的梯度差異。按照三個類別對縣域經濟發展進行分類指導,確定差異化的發展目標,實施差異化的發展措施,是今后指導湖南縣域經濟發展的基本政策取向。在這一背景下,準確界定三類縣(市、區)之間的差異化特征,并找準影響三類縣域發展的關鍵因素,進而有針對性地確定差異化的發展政策、發展方向和發展目標,是推進分類指導戰略的重要工作。然而,由于“分類指導”提出時間較短,目前學術界還沒有相關的研究成果。本文試圖構建縣域差異因素分析計量模型,對影響三類縣(市、區)經濟社會發展的相關因素進行實證研究,依此對制定“分類指導”的縣域差異化發展政策提供理論支持和借鑒參考。
《湖南省縣域經濟考核實施辦法》將全省88 個縣市(望城縣在2011年撤縣建區,亦在88 縣市范圍內)和鼎城、君山、赫山、資陽、蘇仙、北湖、冷水灘、零陵、永定9 個市轄區納入湖南省縣域經濟考核范圍。本文按這一標準確定湖南省的縣域經濟范圍。在這97 個縣級行政區域中,人口6070.41 萬人,占全省人口的88.7%;土地面積20.58 萬平方公里,占全省土地面積的97.2%;耕地面積 3683.91 千公頃,占全省97.2%。按照湖南省委、湖南省人民政府《關于分類指導加快推進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意見》的分類標準,這97 個縣市區的分類情況如表1所示。本文余下部分,將在綜合現有面板數據模型的基礎上,結合97 個縣(市、區)的發展實際,構建三類縣域經濟發展差異因素分析的測度模型。然后對三類縣域經濟發展差異因素進行實證分析,得出相關測度結果。最后根據實證分析結果,提出分類指導,實施差異化政策和發展目標的有關對策與建議。

表1 湖南省“分類指導”中的縣(市、區)分類
利用湖南省97 個縣市的2003-2012年的面板數據,對一類縣、二類縣、三類縣縣域經濟發展差異因素進行了相關測度。采用多元回歸方法,以反映縣域經濟發展差異的人均GDP(Per GDP)為因變量,分別以GDP 增速(Gr GDP)、非農業人口比重(NA)、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SI)、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TI)、固定資產投資占GDP 比(FA)、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占GDP 比(RS)、地方財政收入占GDP 比(FR)、地方財政支出占GDP 比(FE)、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占GDP比(LB)共計9 個指標作為自變量,進行多變量數學回歸。[3]
面板數據模型中的β 的估計量不同于截面數據和時間序列估計量,其性質隨設定固定效應模型是否正確而變化。xit回歸變量可以是時變的,也可以是非時變的。較常用的估計方法有混合最小二乘(pooled OLS)估計和一階差分OLS 估計,其中混合最小二乘估計中,如果模型是正確設定的,且解釋變量與誤差項不相關,即cov(xit,ξit)。那么無論是n→∞還是t→∞,模型參數的混合最小二乘估計量都具有一致性。一階差分OLS 估計是,在短期面板條件下,一階差分OLS 估計就是對個體固定效應模型中的回歸量和被回歸量的差分變量構成的模型的參數進行OLS 估計。對個體固定效應模型
yit=ai+xitβ+ξit
取其滯后一期關系式yit-1=ai+xit-1β+ξit-1,上兩式相減,得到一階差分模型yit-yit-1=(xit-xit-1)β+(ξit-ξit-1),i=1,2,…n;t=1,2,…,t 對一階差分模型應用OLS 估計得到的β 的估計量稱作一階差分OLS 估計量。盡管ai不能被估計,β 的估計量是一致估計量。
在面板數據模型中,由于使用的樣本數據中有指標、個體和時間三維信息,如果模型選擇不恰當,得出的估計結果就會偏離現實。在對模型進行相關設定時,我們首先要判斷被解釋變量中的參數?i和αi是否在所有的個體截面中的意義都是一樣的[4]。在判斷的時候,我們主要使用協方差法檢驗以下兩個假設。
H1:α1=α2=…=αn
H2:?1=?2=…=?n
α1=α2=…=αn
檢驗中構造的統計量分別為
F1=(S2-S1)/[(n-1)k/S1/[nt-n(k+1)]:F[(n-1)k,n(t-k-1)]
F2=(S3-S1)/[(n-1)k/S1/[nt-n(k+1)]:F[(n-1)k,n(t-k-1)]
通常情況下,我們一般會先用Hausman 首先對模型進行判斷,選擇模型是適合固定效應還是隨機效應模型。如果是固定效應模型,我們還需要借助F值進行進一步的檢驗,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還是混合估計模型。
為了比較各分類縣對縣域經濟發展的不同影響,我們分別對一類縣、二類縣、三類縣的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在已有學者建模的基礎上,選擇以下模型分析相關影響因素對縣域經濟發展的影響。
PG=F(GrG,NA,SI,T,,FA,RS,FR,FE,LB)
為防止在做數據回歸時出現異方差,在做分析之前對各變量分別取自然對數進行處理,擴展的計量模型為:
log(PG)it=α1log(GrG)it +α2log(NA)it+α3log(SI)it+α4log(TI)it+α5log(FA)it+α6log(RS)it+α7log(FR)it+α8log(FE)it+α9log(LB)it+ζit
在上式中,i 代表縣市,t 代表年份,是模型的隨機誤差項。
文中涉及的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湖南統計年鑒》(2004-2013)。此外,各縣市金融機構貸款余額數據來源于各市州、各縣市2003年至2012年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首先,本文運用Eviews6.0 對各階梯中縣市的變量進行面板數據的平穩性檢驗,在此,我們選擇ADF方法進行檢驗,各分類縣變量面板單位根檢驗結果見表2。

表2 各分類縣域面板單位根檢驗
由上可知,一類縣的人均GDP、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財政收入占GDP 比重、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在一階差分下顯著,為一階單整外,其余各變量在1%的顯著水平下通過了ADF 檢驗,為平穩序列;二類縣的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工業增加值比重、財政收入占GDP 比重、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在一階差分下顯著,為一階單整外,其余各變量均在1%的顯著水平下通過了ADF 檢驗,為平穩序列;三類縣的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在一階差分下顯著,為一階單整,其余各變量均在1%的顯著水平下通過了ADF 檢驗,也為平穩序列。
由于對湖南省縣域分類型單位根檢驗中各分類縣域的面板數據中均存在單位根,所有我們需要進行進一步檢驗來判斷各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筆者在格蘭杰面板面板協整檢驗的基礎上選擇面板協整KAO 檢驗法,通過KAO 檢驗來判定各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各分類縣域面板協整檢驗結果
如表3,各梯度面板協整檢驗結果顯示,一類縣、二類縣、三類縣統計量都拒絕了原假設,因此可以判定各梯度時間序列存在協整關系。
通過上述對各分類縣面板數據模型的判斷,運用Eviews6.0 進行運算,得出一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一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
根據以上回歸結果,各變量對縣域經濟發展影響較為顯著,通過了顯著性檢驗,接近于1,F 值大于臨界值,從總體上看,這個回歸模型通過了統計檢驗,表面它是有效的模型。從回歸的系數來看,對人均GDP 影響最為顯著因素依次為: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占GDP 比重、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固定資產投資占GDP 比重、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占GDP 比重、GDP 增速。
二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二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
從表5 可知,非農業人口比重等7 個變量通過了顯著性檢驗,接近于1,F 值大于臨界值,從總體上看,這個回歸模型通過了統計檢驗,表明它是有效的模型。從回歸的系數來看,對二類縣人均GDP 影響最大的因素依次為: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非農業人口比重、GDP 增速、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

表6 三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
三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分析如表6所示
從三類縣PanelData 模型回歸結果可知,非農業人口比重等7 個變量通過了顯著性檢驗,R2接近于1,F 值大于臨界值,從總體上看,這個回歸模型通過了統計檢驗,表面它是有效的模型。從回歸的系數來看,對三類縣影響最大的因素依次為:第二產業增加值比重、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固定資產投資占GDP 比重、第三產業增加值比重、非農業人口比重。
基于對“分類指導”戰略基礎上的湖南省三類縣域經濟發展影響因素分析,我們可以得到如下結論:對長株潭經濟強縣市和中心城市城區來說,第三產業的影響因素已經超過第二產業,金融市場對縣域經濟發展影響非常顯著,消費拉動對縣域經濟發展的帶動作用已經顯現。這表明,對這些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縣(市、區)來說,影響縣域經濟發展的最重要因素是結構調整、經濟質量和效益提升以及市場作用的充分發揮。對城鄉復合發展縣來說,第二產業發展仍然對縣域經濟發揮著最為重要的作用,同時,政府支出的作用也非常顯著。但是,這并不表明這些縣域不需要結構升級,從非農業人口和第三產業的顯著影響來看,城鎮化和服務業的發展對這些區域的縣域經濟發展意義重大。對于扶貧開發縣來說,第二產業發展可以對縣域經濟產生最為顯著的影響,但是,一個現實問題是,這些縣大多位于生態保護區范圍內,大規模工業發展會產生嚴重的生態后果。從上文分析結果看,可行的路徑是適度發展生態相容性工業,同時增加政府投入,加大基礎設施和民生領域的固定資產投資力度,并著力推進第三產業發展和城鎮化進程。
從全省一盤棋來看各類別縣域經濟的均衡協調發展,在“分類指導”的政策制定和實施中,有必要做到以下三個結合:一是發揮市場作用與發揮政府職能相結合。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這是我國經濟運行方式的基本取向。尤其是對于長株潭地區經濟強縣市來說,發揮好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已經是這些縣域經濟發展的關鍵影響因素,放寬準入門檻,規范權力清單,探索負面清單制度,為各類市場主體創造公平的競爭環境,已經成為這些地區縣域經濟繼續前行的必要條件。與此同時,又要發揮好政府的職能,尤其是對第二、第三類縣來說,通過轉移支付加大基礎設施建設,加大民生領域的政府投入,推進公共服務的均等化,這些方面仍然需要發揮政府的關鍵作用。二是簡政放權與適度“集權”相結合。要適當下放事權和財權。針對不同縣市區的不同功能定位,擴大相應市州和縣市區的對應事權;在財權上,要適當提高市州和縣市區的資金自主使用權。與此同時,要加強“硬集權”和“軟集權”,一方面采用審批、備案、負面清單等方式進行行政干預,按分類指導的原則引導和糾偏縣市區的發展方向。另一方面采用規劃、績效考核等方式引導縣市區落實分類指導的原則。三是分類指導與促進協調發展相結合。分類指導的目的在于發揮各地優勢,提高全省的發展績效。但“分類”既可以促進各類縣域比較優勢的發揮,也有可能固化甚至擴大縣域梯度差距。因此,要通過合理的制度安排,實現不同發展梯度的縣域協調發展。尤其是要針對扶貧開發縣,建立起公共服務和基礎設施建設供給機制,建立起生態補償機制,完善財政轉移支付制度,保障、支持、帶動落后貧困縣域的發展。
[1]徐守盛.關于湖南加快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調查與思考[N].光明日報,2013-12-17.
[2]徐晨光.建立分類指導的科學體系[N].湖南日報,2013-08-01.
[3]許奕鋒.湖南省縣域經濟發展的現狀分析[J].湖南商學院學報,2013,(4).
[4]董傳嶺.資源環境約束下的中部地區縣域經濟發展研究[D].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