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申報》中非洲國家形象的變遷

鄭瑞鵬

[摘 要]清朝末年中國開始由傳統的帝國到近代民族國家的轉變。在此過程中，中國人對非洲國家的認知也開始發生變化。而《申報》是近代中國發行時間最久、具有廣泛社會影響的報紙，通過《申報》對非洲國家的報道可以看出當時的中國人眼中非洲國家形象的演變，以及由此演變所反映出的中國人自身民族國家意識的形成。

[關鍵詞]清末；非洲國家《申報》；形象變遷

鴉片戰爭以后，中國開始由傳統的帝國到近代民族國家的轉變。在此過程中中國人看待其他國家的態度也有了轉變。《申報》為近代中國發行時間最久、具有廣泛社會影響的報紙，通過《申報》對非洲國家的報道可以看出當時的中國人眼中非洲國家形象的演變，以及由此演變反映出的中國人自身民族國家意識的形成。本文主要以清朝末年《申報》中對非洲國家的報道來看待非洲國家形象變遷和近代中國民族國家意識形成的過程。

從19世紀歐洲傳教士帶來世界其他國家的地理知識到鴉片戰爭后中國人“開眼看世界”，在這一過程中中國人對非洲國家的認識不斷變化。《申報》中非洲國家的形象開始從蠻夷之地逐漸演變為被西方殖民者所侵略的獨立國家。這一變化發生于中國從傳統的“王朝國家”向現代的“民族國家”演變的過程中，它既受到當時人思想變化的影響也對近代中國民族國家概念的構建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

具體而言，清朝末年《申報》中對非洲國家的記載最初多以海外異聞的形式呈現，并未將其當做獨立的民族國家。《申報》中對非洲國家事件的記載多寫于海客談瀛等板塊中，其內容也多關于非洲國家的位置、人口、鐵路、風土人情等方面，并且多是在描寫世界各地風土人情時涉及到非洲國家，少有單獨對非洲國家的記載。如1893年12月22日《申報》中曾有標題為《非洲筑路》的文章，“英屬地在南阿非利加者，約有中國七八行省之譜，前此四十年其人已于其地大場山又名好望角先創鐵路一條。”1986年12月16日《申報》中《海國期頤》一文中記載世界各國年長者的文章中提到“現今舉天下各國之人而總核其享壽最高者惟現寓西班牙之非洲人勿呂奴林，已至一百五十之齡。”1898年2月7日《申報》中有《非洲問俗》一文，記載非洲的風俗人情“循環報紀有法人密茫者近游于非洲西經漸入內地作書以記之，略曰余先至太和美國，地處熱帶之下頗有名于時者也……至于王之自待似卑于同洲之諸土視歐洲之白人皆甚驕蹇，故先愿認法蘭西為上國，二十年來甚忠心。”當時中國人眼中的非洲國家是野蠻落后之地。如1898年3月26日《申報》中《創興善會》一文曾寫，“我中國同治二年間于瑞士之日內瓦府設萬國會議公局諸政府訂約聯盟，優加保救……地球各國除非洲南洋諸野蠻外莫不有此會”。1898年8月12日《申報》在論述世界各大洲時曾記，“非洲當赤道之下，沿海要區為西人所據開埠通商，而中間地形卑濕瘴氣充塞大都為野番部落。”并未將非洲國家作為獨立自主的民族國家看待。1898年9月27日的《申報》中記載，“廣州博聞報接上月二十八日英京勞打局來電云亞非利加洲之花蘇打地方現為法兵所占據不允許退出，英國提督吉氈拿于聞報后亦調兵馳赴其地，似有不容并立之勢。”在此文的敘述中并未將非洲國家的領土完整作為考量的一方，僅僅是將之作為英法所分割的勢力范圍。

19世紀90年代列強掀起了瓜分中國的狂潮，西方的民族主義思想也在這一時期傳入中國，中國開始了“一個使‘天下成為‘國家的過程”[1]。中國人的民族主義也從包括“華夏中心”觀、“華尊夷卑”觀在內的中國傳統民族主義天下觀轉變為以建立“民族國家”為核心的近代的民族主義觀念。在此背景下中國人開始將非洲國家看做和中國相類似的被侵略的民族國家。《申報》中對非洲國家的報道也多以此為切入點，其中最典型的為當時《申報》對英國與非洲的搭浪施華列國之間戰爭的報道。1899年10月8日《申報》中就曾寫英人與阿非加利將啟戰端論。10月14日的《搭事近聞》一文中則寫，“南阿非利加洲搭浪施列與英國齟齬幾欲以干戈相見……戰事恐將成矣。”[2]10月28日《英搭交兵英未必能勝搭論》一文對搭浪施華列的抗英斗爭進行了肯定，“阿非利加南境搭浪施華列土酋久與英國不睦，英人欲將搭土歸英管轄而搭酋必欲按照一千八百十四年盟約不受英國范圍……人皆以英之大而畏之，搭之小而危之，而我方以為不足畏亦不足危也。搭其勉乎哉！”[3]11月7日《阿搭同心》一文則記，“廣州博聞報登英京來電云阿國總統士珍下教曰，凡我民人務宜竭力抗拒此等國仇……倘搭浪施華列人不能自主則我國豈能有自主之權，蓋唇亡齒寒必然之勢，虢之既滅虞又安得獨存哉。”[4]12月15日《論荷人謀叛》一文中則將搭浪施華列的抗英斗爭作為反抗殖民的象征并引用阿蘭日總統所講“倘搭浪施華列不能自主，則我國亦安能有自主之權。”[5]其后《申報》對搭英交戰一直有持續的報道。1900年5月2日《不為己甚說》一文報道，“南阿非利加洲搭浪施華列國自去秋與英吉利開燹……甫經開戰之時，英人不無藐視搭人之見，以為蕞爾小國不難滅此，不圖一敗再敗于搭人之手，兵傷將亡為搭所困。英政府遂添兵益餉與搭有勢不兩立之勢，于是搭人兵勢日挫。目前雖英人尚未十分得手而搭已漸漸力不能支。”1901年英搭戰爭以英國勝利而結束。7月16日《凱旋獲賞》一文報道，“英京倫敦來電云，英國出征搭浪施華列之兵三千名近由好望角奏凱而返。”[6]雖然搭浪施華列此次抗英斗爭失敗，但其后《申報》對其抗英戰爭仍是高度贊賞。1902年6月4日《申報》發文《觀本報紀英搭行成事慨而書此》，報道英搭戰爭中搭國“立國于地球上者，雖甚弱小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然后可挺然獨立無慮人之非禮相侵。”可以說，這一時期隨著國際形勢的嚴峻以及西方民族主義思潮的傳入，中國人眼中非洲國家的形象從野蠻落后的蠻夷之國變為了勇于反抗殖民統治的民族國家。

總之，清朝末年國人眼中非洲國家形象從野蠻落后的蠻夷之國逐漸演變為有自主權力的民族國家。而這種變遷與當時的時代和社會背景有重要的關系。

參考文獻：

[1]列文森.儒教中國及其現代命運[M].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

[2]《申報》1899年10月14日第一版.

[3]《申報》1899年10月28日第一版.

[4]《申報》1899年11月7日第一版.

[5]《申報》1899年12月15日第一版.

[6]《申報》1901年7月16日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