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的啟示

亦寒

一年多前，特斯拉曾經是國內汽車媒體的時髦話題。當時，一位資深媒體人曾兩次向筆者問道：“你知道特斯拉嗎？”言語間頗有自得之意，似乎不談特斯拉就不配做汽車媒體人了?？晌夷菚r實在不想談特斯拉。

我第一次知道特斯拉，是在出差乘飛機時看到一張報紙上（記不住是哪家報紙了）登載的介紹文章，標題似乎是“‘鋼鐵俠穆斯克和他的特斯拉”。粗掃一眼，發現特斯拉居然是一款純電動車，這位被稱為“喬布斯第二”的天才能在純電動車領域創造出什么樣的奇跡呢？這勾起了我的興趣，于是仔細的閱讀起來。但非常失望，我沒有在文章中找到我所關心的特斯拉在純電動車技術方面的突破，讓人感覺穆克斯除了在 IT和航天技術方面創造業績并賺不少錢以外，在電動汽車領域還沒有創造出特別的奇跡，甚至特斯拉項目經營還處在虧損中——這只是個在其他領域業績突出的人夢想在汽車領域創造奇跡的故事。當時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不過是一個商業炒作：也許特斯拉要到中國市場來試試運氣了。

沒多久，關于特斯拉的消息越來越多，幾乎所有汽車主流媒體都刊登文章介紹，汽車媒體大腕們也都紛紛表達他們對特斯拉的期許，一時間，特斯拉還真讓中國汽車市場翹首以待。這更印證了我的第一印象。在這種情況下，我既不想為這種炒作加磅，也不想因不附和這些炒作而讓人誤解為標新立異、沽名釣譽，唯一的選擇就只能是避談特斯拉了。我對穆斯克和特斯拉沒有絲毫不尊重的意思；相反，我非常尊重穆斯克的創造才能和特斯拉所體現出來的探索精神。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思考和言論與商業炒作聯系在一起。

現在，特斯拉已經進入中國市場了，開局似乎并不好，最先迎接它的是砸車聲和抗議聲；穆斯克來中國也是反應平平，并沒有像銀幕上的“鋼鐵俠”那樣受到追捧。罩在外表的光環正在逐漸褪去，真實的特斯拉在慢慢顯露出來。這時再談特斯拉可謂正當其時。

特斯拉對許多中國人來說，其關鍵詞是穆斯克和純電動汽車，這是不全面的，不能表達特斯拉的全部。其實，特斯拉還有兩個關鍵詞：IT和跑車。我認為正是這兩個關鍵詞才賦予特斯拉頑強的生命力。單就產品自身特性講，特斯拉只有三大屬性：純電動車、IT技術和跑車。正是這三個屬性，決定了特斯拉的市場表現。

特斯拉作為一款純電動車在中國已經家喻戶曉，但它的真正賣點卻是對IT技術的應用，甚至可以說它是現在被業界人士熱議的互聯網汽車的先驅。IT技術和純電動技術車是特斯拉的兩大技術特征，但遺憾的是它們在市場上的作用不是相輔相成而是正負相減，用兩句中國成語來比喻：應用IT技術是“水到渠成”——正當時，應用電動車技術則是“揠苗助長”——勉為之。人們購買特斯拉的動機更多的是它的IT特征；而對其純電動車性質，人們則可能不是喜歡而是忍受（因喜歡IT技術而忍受純電動車技術）。純電動車概念，在汽車市場上（至少在中國汽車市場上）似乎變成了斯特拉的短板。這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特斯拉問世多年來一直在虧損中掙扎。換句話說，如果特斯拉是款燃油汽車，它的市場業績可能要比現在強得多。

特斯拉一問世就將自己定位在小眾消費群體——有強烈環保理念的先鋒派玩車族，這一定位確實富有想象力，純電動跑車也確實讓特斯拉創造出了一個小眾市場，這也是特斯拉能存在10幾年的原因。這對中國發展純電動汽車可提供某些借鑒。我以為，我國的純電動車發展應該“百花齊放”，國家補貼加快普及電動車是一方面，為特定消費群體提供滿足他們需求的中高檔小眾純電動車產品也是不容忽視的另一面。特別是，這些中高檔電動車一般都是汽車消費者的第二輛車，像特斯拉跑車更多的是滿足玩車人那種標新立異，與眾不同的需求，續航能力有限、充電不方便并不妨礙這種玩車需求的實現。從這個角度講，IT技術的應用為特斯拉純電動車提供了賣點另外，經營上，純電動跑車的高價格即可為小眾消費群體接受，也為企業保留了較高的利潤空間，可盡快使企業的生產和經營進入正常狀態。

特斯拉的服務，讓我感到有點差強人意——也許我有些苛求了。我以為，與燃油汽車相比，純電動汽車的服務模式應該有所突破，應該是全新的服務形式，像特斯拉這樣中高檔的純電動車更應有如此；特別是在當前充電網絡幾乎為零的情況下，個性化的服務就顯得更為重要。比如，免費的充電應急服務、可隨車攜帶的具有計量計費功能的充電樁（以備外出充電時使用）、城市充電網絡（與連鎖酒店簽訂充電協議等）。作為高檔電動車的特斯拉，不僅應該而且有能力做好服務工作。順便說一下，特斯拉進中國伊始就遭遇集體抗議和砸車，其實就是服務意識不到位造成的。面對小眾市場，特斯拉的價格可以高一些，但服務水平也應該相應完善，對小眾消費群體的服務應該更貼心。但愿特斯拉能夠因此有所領悟，有所改進。

聯想到我國的電動車發展，大家都認為目前的瓶頸是充電網絡的缺乏。但我認為，服務意識缺乏才是當前我國電動車發展的障礙。我國政府正在大力發展電動汽車產業，政府一方面在大力補貼新能源車，另一方面在協調各方加快充電站的建設。但使我感到不解的是，我們的許多汽車企業對開發汽車市場采取的似乎是坐享其成的態度?，F在，在全國城鄉供電體系如此普及的情況下，充電要比加油容易得多，而我們的電動車卻為無法充電而發愁。這是什么問題？我看還是服務意識問題。電動車充電非得像燃油汽車加油那樣集中設站嗎？為手機充電和為電動車充電究竟有多大區別？電動車能否做到因地制宜隨時隨地充電？其實，純電動車充電的自大難題是計量收費問題。這個問題應該不難解決，至少不用靠政府來解決。我想，什么時候供電體系的建設由政府的行政行為變成企業的市場行為，我國電動車的發展就順暢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