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文學心理學興起時,評論界展開了一場“向內轉”的大討論,這場討論以魯樞元1986年發表的《論新時期文學的“向內轉”》為標志,當時有不少批評的聲音認為“向內轉”會導致對傳統文學批評關注的“客觀社會生活”的忽視;后來魯樞元開始生態批評的道路,如果按照人們普遍對生態批評的認識,生態批評是將文學與自然相連接,那么轉向生態批評的魯樞元就應該是由“向內轉”到了“向外轉”,事實上不能這樣簡單的下定論。
其實作家和批評家面對的世界無所謂內外,都是一個鮮活的整體,之所以會有“內轉”、“外轉”之分,是與當時特殊的背景有關。八十年代魯樞元之所以提出文學“向內轉”,是因為當時的文學過分強調了“客觀社會生活”,太關注政治因素,文學成為公共的傳聲筒,忽略了人的主體感受和價值,所以“向內轉”可以看成是反抗個體被公共綁架的工具。后來魯樞元轉向生態批評,強調自然,也與時代背景有關,即環境污染、生態危機的日益加劇。但此時的魯樞元其實早已經拋開了內外之別,因為在他的生態批評實踐中,既將自然引入了文學領域,又將精神和心靈引入了自然領域,不僅關注外在的自然生態、社會生態,也關注內在的精神生態。
生態批評看似將文學批評推向自然,是“向外”的,或者說更加側重于“向外”,以至于很多人都認為生態批評是一種“向外擴展”的批評方式,其實生態批評是一種講求“整體性”的批評方式,是“內外兼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