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崇科
一般而言,大家耳熟能詳的國民性(劣根性)話語更多呈現在魯迅的小說(如《阿Q正傳》的高度代表性)和雜文書寫(如其點點滴滴犀利敏銳的多層次、多角度批判)中,在相對個人化且高度詩化的《野草》中似乎較為少見。但實際上,作為富含了魯迅各種哲學的《野草》同樣也未放過這個魯迅畢生關注的主題思想之一。整體而無處不在的犀利批判自不必說,甚至在貌似無關的篇章中也有精彩呈現,如《狗的駁詰》并非簡單的一篇借狗諷人的寓言,也不是單純結合現實影射對手或叭兒狗的批判。在我看來,它是對奴化和物質化丑惡文明的雙重反諷,其中一重指向了制度反諷,而另一重則是對自我的解剖。其中,“我”的身份的猶疑性和作為“中間物”的劣根性也是一種值得警醒的存在。
本文并不想泛泛而論,借此凸顯國民性如何點綴《野草》其間。反過來,本文毋寧更關注魯迅在單篇散文詩書寫中的交叉連綴或集中處理策略及其后果,這樣既可保證單篇書寫的宏闊性和完整性,同時又可以呈現其可能的繁復性和詩性實踐。在我看來,《野草》中有關國民性的代表性篇章主要有:《失掉的好地獄《秋夜》《墓碣文》《淡淡的血痕中》等。某種意義上說,魯迅在《野草》中對國民性話語的反思都和“空間”密切相關一比如作為高度隱喻的地獄“地獄”、個體死亡后的墓穴、現實人間和自然環境“秋夜”等。
一、《失掉的好地獄》:國民性解/構
在我看來,《失掉的好地》有另一個特別重要的指涉就是:解/構“國民性”,既進行了痛快淋漓的消解,同時又暗暗地進行了建構,至少是改革的努力和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