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

◎宋 超

紅包

◎宋 超

毛子相中了村里臨公路的一塊地準備修新房，又拿著申請去找村長批手續。毛子這是第十次去找村長。毛子每次去找村長都提了禮物，但這次是空著手去的。

敲開村長家的門，村長兩口子正在客廳里看電視，毛子瞅了一個與村長面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有事么？村長陰著臉問。印象里，村長的臉從來沒對毛子笑過。

還是地基的事。毛子笑瞇瞇地說。毛子每次找村長都是笑瞇瞇的。

不是說再等等嗎，猴急個啥？村長的臉一直陰著。

等不及了，兒子等著新房結婚呢，再等，恐怕媳婦就黃了。毛子的臉一直笑瞇瞇的。

你兒子結不結婚關我屁事。村長說，臉一直陰著。

是，是，不關你事，不關你事……毛子笑瞇瞇地說著，站起來掏兜里的申請，一個紅包順勢從兜里滑出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村長看見了，村長老婆也看見了。毛子慌慌張張彎腰揀起來不好意思地放在茶幾上。

還是得麻煩村長開開恩，我還能麻煩你老人家嗎？毛子恭恭敬敬地將申請遞給村長。

你也找了好些回了吧？村長說，瞅一眼茶幾上的紅包，臉色漸漸好起來。

九回。毛子說。

哦。村長說。

申請我先給你簽了，至于鄉里批不批得準，還得你自己想辦法。村長說，又瞅一眼茶幾上的紅包。

謝謝村長，謝謝村長……村長終于開了口，麥子的腰彎得像蝦米一樣又一連說了七八個“謝謝”。

村長摸出筆，看了看毛子笑瞇瞇的臉，又瞅了瞅茶幾上的紅包，“唰唰唰”就簽了。

謝謝村長，謝謝村長……申請回到毛子手里，毛子又腰彎得像蝦米一樣一連說了七八個“謝謝”。

毛子要走，村長準備留毛子喝兩杯，毛子說，不了，我家侄女明天出嫁，還等著我去幫忙呢！改天我請你。

村長把毛子送到大門，這是村長第一次破例送像毛子這種身份的人到大門口。過去，只有鄉里、縣里來的人村長才送到大門口。

村長送走毛子回來，老婆正窩在沙發上吐著唾沫星子數錢。

多少？村長問。

你猜？老婆說。

五百。村長說。

老婆搖搖頭。

一千？

老婆還是搖搖頭。

一千五？

老婆依然搖搖頭。

難道還是兩千不成？

老婆點點頭。

這家伙終于開竅了。

兩口子正興高采烈地說著，門又響了。

村長打開門，是毛子。

還有事么？村長笑著問。

沒事，我家侄女不是明天出嫁嗎？我給她封了一個大紅包，剛才忘你家茶幾上了，我回來取。毛子笑瞇瞇地說。

村長的臉一下子又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