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一體”農民合作的目標和路徑

◎ 文/仝志輝

“三位一體”農民合作的目標和路徑

◎ 文/仝志輝

當前，農民專業合作、供銷合作、信用合作“三位一體”的農民合作的思想逐步在中央農村改革的布局中成為核心主導思想。廣大農民在發展合作經濟的實踐中，也逐步認識到單一的專業合作、資金互助等不能完全解決農業發展和穩定增收，正在進行多種合作組織的聯合和重組。在這種方興未艾的歷史趨勢面前，我們需要更加深入、正確地理解“三位一體”思想，科學謀劃推進戰略，以期最終實現其統分結合、強農興農的戰略目標。

“統”仍是農村改革的軟肋

農村家庭承包制構造了富于活力的小農戶家庭經營，但也帶來了新問題，即小生產和大市場如何對接。30多年來，我們有總的改革目標，即“完善以家庭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但在“統”的層面一直沒有找到十分有效的制度安排。

目前主流思路是在“統”的層次上構建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同時在“分”的層次上通過土地流轉擴大農戶經營規模。但照此做法，“統”無法發展壯大，“統”“分”之間也無法有效結合。主要問題是：

1.多數農戶規模很小，支付不起服務組織給出的價格，使得服務體系整體利潤有限，不足以自我壯大

2.服務體系內設定了多元化的組織共同發展目標，這使得組織之間必然產生競爭，在整體利潤少的壓力下，就只會趨向于對少數大農戶進行服務，多數小農戶則無法得到充分服務

3.由于小農戶無法得到充分服務，從外部推動土地流轉擴大經營規模最終也只會是推動有條件的大農戶得到成長，多數小農戶無法發展為適度規模

4.多數小農戶無法分享服務環節利潤，種地收入就不會超過外出打工收入，誰來務農就會懸而未決

上述問題的癥結在于服務體系和小農戶之間是分立和相互矛盾的。沒有以小農戶為主體的農業組織化，服務體系就只會是與小農戶異己的力量。

“三位一體”：再造“統”以實現統分結合

實現統分結合的關鍵是家庭經營層次的轉變和統一經營層次的轉變同時發生，促使統分兩個層次相互推動。三位一體既是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改革的目標，也包含了實現這一目標的戰略路徑。

1.農戶為主體、讓農戶自己為自己提供綜合服務是農民合作組織成立和可持續發展的基點

首先要確保絕大多數中小農戶進入，而且不僅要在生產環節和技術服務環節進行合作，還要在流通、金融等農業產業全鏈條上進行合作。只有讓足夠數量的小農戶按照合作制原則組織起來，才會形成一定區域內足量的服務需求，擴大服務利潤，小農則因為組織化優勢和合作制原則得以分享服務利潤，獲得社會平均收入。

2.“三位一體”農民合作組織的三重構造形式

（1）集三種合作功能于一身的以農戶為主體的鄉鎮農業合作組織，主要經營活動圍繞農業生產、流通、金融等服務展開，與專業合作社不同，它是是三種合作功能的“三位一體”，以對應農戶的綜合需求。同時，其逐步壯大起來，將具有經濟合作、社區服務、行政扶助三種功能。

（2）在地方層面，整合和改造現有的專業合作社、供銷社和農村信用社等三類合作組織，即三類合作組織的“三位一體”。不同地域間的一體化合作體系則相對獨立。

（3）全國、地方和基層三個層級相連的縱向體系結為一體，即三級合作體系的“三位一體”。縱向體系之間主要是進行融資服務和技術推廣服務，小農戶既是基層合作組織的社員，也是地方和中央的專業服務體系的服務對象，從而實現中央、區域和基層三級合作體系的一體化。

3.改革財政支農方式，創新農村治理機制

國家財政支農資金要通過“三位一體”合作體系下達，合作體系也就在經濟合作之外相應承擔起了社區服務和行政扶助功能。依此為開端，發展合作組織與農村基層政權和群眾組織的新型關系，創新農村治理機制。

推進“三位一體”農民合作的戰略布局

要建立“三位一體”合作組織體系，沒有必要另起爐灶，回避對現有的各類合作組織和資源的利用和改造。我們必須使現有的具有合作制名義的組織互融吸納，同時不斷發展新生的合作力量，最終實現漸進的一體化。

1.形成三類合作組織一體化的戰略格局

（1）賦予法律合法性或政策合法性。“三位一體”合作組織具有公共福利責任和公共管理職能，應由國家立法成立，性質是公法社團。這一組織在成立之初無需具有實際經營活動，僅根據國家公共意志即可成立，其基本成員自動具有，以法律規定的一定地域范圍為界。在立法共識沒有形成、法律沒有出臺的情況下，當務之急是在發展政策上，根據合作制內涵，確立合作組織內農戶主體地位和合理數量，確保基層組織做到對一定地域范圍農戶的全覆蓋，使其具有吸納資源、提升合作的合法基礎。

（2）推動供銷合作社轉型和融入。推動供銷社的合作化改造，逐步使其成建制、整區域地拿出購銷渠道、人才、信息等資源，融入“三位一體”合作組織。要引導現有的農業行業協會和合作組織建立關系，也可以區分具體產品產業情況改組改造現有的農業行業協會。推動立法或政策推動所有專門的財政支農資金劃出相當比例通過“三位一體”合作組織下達，并在這些資金中劃出一定比例用于公法社團自身的能力建設和技術培訓。借此增強“三位一體”合作組織對社員的服務能力和自身的組織管理水平。

（3）發展農村合作金融成為生力軍。加強“三位一體”組織與社員之間利益紐帶的突出機制是合作金融。逐步推動現有的資金互助組織向“三位一體”綜合性合作社發展，推動各種生產、流通、科技服務、農機服務等各種專業合作社向具有資金互助功能的綜合性合作社發展，推動各種各類合作社建立聯合組織，并發展內部資金互助。要在基層合作組織中逐步建立內部信用機制，逐步擴大合作組織的內部合作金融，同時對接商業銀行批發貸款的組織機制。也可試點讓覆蓋全地域的農戶合作經濟組織托管農村信用社，使其真正成為合作金融機構。在全國層面，根據各種起點和各種形式的具體資金互助需求，對合作組織進行合作金融的能力培訓。

2.以鄉鎮為支點構建和示范“三位一體”農民合作

合作組織利潤所需的合理規模決定了其應該以現有鄉鎮范圍內農戶為會員規模的基本底限。

各涉農部門的很多支農資金和項目使用效率低、瞄準度差，應逐步交由鄉鎮“三位一體”合作組織來進行分配。“三位一體”組織分配這些資源的過程恰好是形成內部民主管理機制的良好契機。通過組織發放財政資源逐步確立基層“三位一體”組織的內部管理模式，贏得在會員中間的公信力，并贏得縣鄉政府對其的信任和依賴，逐步發展其社會服務和行政扶助功能。一個鄉域范圍的合作組織要具備基本功能，需要延攬經營管理人才和專業人才，這既需要在人才、經驗和資金上得到鄉鎮和村委會的有力支持，也需要國家給予外部人力資源進入合作組織的培訓和就業政策。

3.預設空間，上下聯動，推動三級合作體系一體化

鑒于現有涉農行政部門和利益集團對農業產業利潤的深度控制，在“三位一體”改革之初，從中央全面著手、從上到下普遍建立，在全國推開“三位一體”改革，只能加大改革阻力。可行的戰略是明確“三位一體”作為改革方向、預留三重合作體系的充分空間，借以調動各方加入和投入的積極性，展開各地競相啟動、扎實積累、最終不可逆轉的改革進程。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

編輯：黃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