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張國玉
促進新疆人口分布合理性研究
◎ 文/張國玉
隨著工業化和城鎮化的發展,區域人口分布狀況受制于自然條件和資源狀況的影響逐漸變小,而更多受區域經濟發展的影響。人口在一定區域的集聚會帶來城鎮的發展,城鎮發展同樣會帶來第三產業的發展和經濟規模的增大,從而進一步導致人口遷移和人口分布的變動。簡言之,影響區域人口分布合理性的主要因素是區域經濟發展程度和經濟規模。
通常采用區域經濟—人口偏離度指數法來衡量區域人口分布合理性程度。這種方法考察的是區域生產總值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與區域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比例之間的關系,當二者比值hi大于1時,表明區域經濟集聚度高于人口集聚度;當二者比值hi小于1時,表明經濟集聚度低于人口集聚度。這個比值越偏離1,表明從一國范圍來看,該區域人口—經濟分布協調度越差。在這個指標基礎上構建經濟—人口分布協調偏離度指數HD,如果一個國家各個區域間人口—經濟分布完全協調,即各個區域的hi都為1時,此時該國的HD=0;如果hi偏離1的區域越多、偏離值越大,并且偏離區人口比重越高,則該國的HD值越大,意味著經濟—人口分布越不協調。
1.當前新疆人口分布合理性的判斷
(1)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的分析。采用區域經濟—人口偏離度指數法對2009年新疆人口分布合理性進行評價,根據hi值大小分析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分析發現:各地州市的產業結構差異是導致區域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差異的重要原因。一般而言,發展較協調的地州市具有較合理的產業結構,發展不協調的地州市的產業結構嚴重失衡。比如,克拉瑪依市、烏魯木齊市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hi值分別為7.9837、2.0692和 1.8664,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處于不協調的狀態,這主要是因為其第二產業產值過大,深層原因是由于該地區的工業結構失衡,重工業特別是石油產業高度發達導致的結果;同時,重工業的資金密集型特征決定了其吸納人口就業的數量有限,即重工業的人口集聚功能弱,但經濟集聚功能強。這三個地州市人口—經濟發展不協調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重工業的高度發展,一方面是人口集聚能力有限。
相反,南疆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喀什地區和和田地區同樣處于人口—經濟發展不協調狀態,值分別為0.2810、0.3368和0.2078。但南疆三地州凸顯出來的不協調發展的特征是:經濟集聚功能弱、人口集聚功能強。經濟聚集功能弱的原因在于第二、三產業發展程度低,特別是工業不發達,人口集聚功能強并不是意味著人口因為產業發展而集聚,而是多數人口集中在第一產業,即一方面是工業發展的滯后,一方面是人口在第一產業的集中。
(2)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的整體分析。計算新疆區域經濟—人口分布協調偏離度指數HD值為0.9823,表明新疆區域人口—經濟發展協調程度較低。新疆共有15個地州市,處于較協調發展程度的只有4個,而且處于不協調發展狀態的7個地州市中包含兩種截然不同的類型,一類是經濟集聚度大于人口集聚度,另一類是經濟集聚度小于人口集聚度。
2.20年來新疆人口分布合理性的變動趨勢
(1)1991年、2001年和2009年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的變動趨勢。利用新疆統計年鑒1992年、2002年、2012年中的相關數據,分別計算1991年、2001年、2010年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偏離度指數HD值分別為0.8724、1.0078和0.9823。
這表明,20年來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偏離度指數呈現出先低后高再低的變動趨勢,意味著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在1991年時相對較好,到2001年時協調發展程度快速下降,到2009年時協調發展程度又有所回升。概言之,20年來,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一直處于不協調發展的狀況,但在這種不協調中又呈現出協調發展的變動趨勢。
(2)1991年、2001年和2009年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的變動趨勢。分別計算1991年、2001年和2009年衡量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的hi值分析發現,與2001年相比,2009年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不斷提升的地州市10個,協調發展程度有所下降的地州市有5個,分別是克拉瑪依市、昌吉回族自治州、塔城地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和田地區。其中,前4個地州市發展協調程度下降的原因是經濟集聚度增速高于人口集聚度增速,只有和田地區發展協調程度下降的原因是經濟集聚度增速低于人口集聚度增速。
(3)與1991年相比,2009年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有所下降的地州市有8個,分別是克拉瑪依市、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直屬縣市、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阿克蘇地區、塔城地區、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喀什地區和和田地區。其中,克拉瑪依市、塔城地區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發展協調程度下降的原因是經濟集聚度增速高于人口集聚度增速,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直屬縣市、阿克蘇地區、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喀什地區和和田地區發展協調程度下降的原因是經濟集聚度增速都低于人口集聚度增速。
(4)與1991年、2001年和2009年相比有4個地州市始終凸顯出協調發展程度下降變動的趨勢,即克拉瑪依市、塔城地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和田地區。不同的是,20年來,全疆15個地州市中,只有和田地區的經濟集聚度始終低于人口集聚度,其他3個地州市的經濟集聚度始終高于人口集聚度。
要實現新疆長治久安必然要促進新疆人口—經濟的協調發展,一方面需要推動新疆區域內部的協調發展;另一方面要促進新疆人口的合理分布。就促進新疆人口合理分布問題,筆者提出政策建議如下:
1.引導南疆人口向北疆地區遷移
對新疆各地州市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狀況的分析表明,南疆地區人口集聚度高于經濟集聚度是導致區域人口—經濟協調發展失衡的重要原因。與1949年相比,南北疆人口分布特征雖然已經由“南多北少”發展為“南北均衡”,但南疆地區人口增長速度仍然明顯高于北疆和全疆平均水平,導致南疆地區人口增長過快,這進一步帶來區域經濟—人口發展不協調的程度加重。
因此,要實現區域協調發展,根本而言需要提升南疆地區的自我發展能力,短期來說,要通過人口有序流動,引導南疆人口向北疆地區遷移。具體而言,即引導南疆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喀什地區和和田地區,特別是和田地區人口向北疆塔城、阿勒泰和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遷移。引導南疆人口向北疆地區遷移的同時,要適度調控南疆地區人口增長速度,進一步穩定南疆地區人口的整體生育水平。
2.南疆人口向北疆遷移方式選擇
(1)南疆人口向北疆遷移方式主要有兩種:一種是依賴市場力量自發遷移,一種是依靠兵團在南疆農牧團場和北疆農牧團場之間有序轉移。要在較短時期內實現新疆人口合理分布必須依靠有組織的流動,兵團農牧團場在引進內地勞動力的同時,要加大從南疆三地州中吸納人口的力度,吸納南疆人口后,可以先在南疆地區農牧團場就地安置,然后再以連、團為單位成建制地遷往北疆地區。這種遷移方式相當于遷移了一個熟悉的鄉土環境,有利于南疆人口遷移到北疆后很好地適應當地環境。
(2)在人口遷移過程中,要注意不同民族間的交往和融合問題。當前南疆地區的農十四師、農三師的維吾爾族職工比例分別達到68.24%和52.63%,民族聚居度很高;北疆農四師、農五師和農九師部分團場少數民族職工也呈現明顯的聚居特征。這種高度聚居的居住格局不利于各民族之間的交往、理解和認同。北京大學馬戎教授認為民族間居住格局是影響民族關系的重要因素。如果能在人口遷移過程中有意識地推動民族雜居居住格局的建立,以居住格局為中心形成促進不同民族間交往的生活空間格局和生產空間格局,這樣,不同民族間在經濟、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聯系和交往就有了共同的平臺,從而有助于增進不同民族間的交往和理解,實現民族團結和民族和睦的目的。
3.遷移到北疆人口的就業等問題
(1)遷移到北疆人口的就業范圍主要以農牧業和餐飲業等服務業為主。兵團要在新疆人口有序遷移中扮演重要角色,兵團不僅是南疆人口向北疆遷移的重要主體,更是承接南疆人口的重要載體。遷移到北疆人口的就業一方面可以安置到北疆的農牧團場從事農牧業生產,另一方面可以安置在兵團城鎮中從事餐飲業等第三產業。
通過有序的人口遷移,不僅有利于人口的合理分布,而且,更有利于民族間交往的加深和良好民族關系的建立。據調查,有相當多的兵團團場每年吸納周邊地區維吾爾族勞動力在十萬人次,其中常駐團場的維吾爾族勞動力人口達到四千多人,他們很多都住在團場職工家里,通過共同勞動、一起生活、全面接觸、深層交往,不僅提高了自己的收入,而且促進了民族間和睦、團結關系的建立。
(2)兵團在促進新疆人口合理分布中的重要作用將更加凸顯兵團“工作隊”的角色定位。國家需要進一步明確兵團的性質和法律地位,進一步加大對兵團發展和兵團城鎮化的財政投入,通過轉移支付、稅收優惠等政策鼓勵兵團吸納南疆人口。同時,制定與人口遷移相配套的戶籍政策、教育政策、醫療政策和社會保障政策,通過政策支持和制度建設引導和幫助南疆遷移人口就業、生活和發展,提升整體生活質量,實現移居人口的安居樂業。
4.提升南疆地區的自我發展能力
(1)在新疆跨越式發展的宏觀背景下,促進新疆人口—經濟協調發展,必須以提升南疆地區的自我發展能力為基礎。特別是在喀什設立經濟特區的政策背景下,南疆地區要大力推進區域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特別是人口集聚功能強的輕工業和第三產業,把大量第一產業人口向第二、第三產業轉移,提升南疆地區的自我發展能力。注重南疆地區與其他地州市的協調發展,建立各地州市之間區域協調發展的財政轉移支付機制,特別是經濟集聚度高的地州市對經濟集聚度低的地州市之間的轉移支付機制,使得新疆各地州市特別是南疆三地州能夠從新疆資源開發中獲得相對均等的收益,從而建立提升南疆地區自我發展能力的保障機制。
(2)從國家層面而言,要把南疆地區發展上升到國家戰略的高度,深刻認識到南疆地區在“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和打造“向西”開放戰略國際大通道中對我國發展在經濟和政治兩個方面的戰略價值。深刻認識到南疆地區自我發展能力提升對新疆跨越式發展和長治久安的戰略價值意義,深刻認識到新疆在新一輪改革開放偉大革命中的重要戰略地位,進一步增加和完善對南疆地區的轉移支付,建立事權和支出責任相適應的財政稅收制度,引導和提升南疆地區的自我發展能力。
5.新疆領導干部政績考核體系調整
(1)引導南疆人口向北疆地區遷移、提升南疆地區自我發展能力的政策依靠新疆和兵團黨政領導班子及領導干部隊伍去實施。促進新疆人口合理分布、實現新疆長治久安的政策執行效果如何取決于新疆和兵團黨政領導班子及領導干部隊伍的決斷力和執行力。
(2)結合新疆實際,需要進一步加強新疆黨政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隊伍建設,調整對黨政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的政績考核體系。如將區域人口—經濟協調發展程度作為重要考核指標,加大相關指標的權重,特別是在北疆地區,把吸納南疆人口數量、遷移人口的就業數量、遷移人口的穩定狀況等作為政績考核指標,從而增強新疆各地州市和兵團各師團黨政領導班子實施促進新疆人口合理分布政策的積極性和有效性。
*本文是2010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新疆人口發展與長治久安戰略研究》(編號:10ARK001)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國家行政學院政治學教研部)
編輯 :張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