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土豪

◎蘇巧蘭

也曾土豪

◎蘇巧蘭

車廂就像個大籠屜，人們挨挨擠擠，空氣中彌漫著臭汗味，還有一股熏人的大蒜味不時地呼過來，令人窒息。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要不是剛才賣掉了那輛寶馬，哪用遭這份罪呀。

黃小偉苦著臉，心里一陣酸楚。他拽著頭上的吊環站著，身子前傾，這姿勢實在不好受。

車子正行駛著，突然前面轉彎處竄出一輛出租車，司機一個急轉彎剎車，人們失去重心，往前一擁，有的差點摔倒。

“這是咋開的車呀？”有人埋怨著。

“哎呀，踩腳啦！”車尾處傳來了女聲尖叫。

“干嘛呀，往后點，擠什么擠，流氓！”這一句是沖著黃小偉來的，他前面的那個女的回過頭，豎著眉毛，露出了滿嘴排列極不整齊的牙齒，惱怒地看著他。

“那不是車子聳的嗎？你罵誰呀？”黃小偉沒好氣地回應了一句。

旁邊的一位大媽說：“大家出門坐車都不容易，互相擔待點吧。”

那個女的瞪了他一眼，回過頭不作聲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啥模樣，我就是耍流氓，也不找你這樣的呀，我的麗麗，不知要比你漂亮多少倍呢。

一想到麗麗，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滋味，已經有兩個月不曾聯系了，自從變賣家產，她連電話也不接了。

黃小偉閉上眼睛，面前浮現出嫵媚迷人的麗麗，渾身散發著法國Chanel香水的芬芳，披著金絲云發，戴著他送的鉆石首飾，雖然麗麗的男友多如江鯽，可黃小偉還是愿意為她一擲千金。

“這位大哥讓一讓，我要下車了。”一個小伙子的聲音打斷了黃小偉的思緒，他往前閃了一下，小伙子側著身子擠了過去。

汽車報站了，前方是富民路。黃小偉像觸到了哪根神經，他弓著腰伸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綠蔭掩映的別墅區。自從三年前他家的那片耕地被開發征用，黃小偉一夜暴富，在這里買了一棟豪華小別墅，寬大的落地窗，名貴的紅木家具，氣派的雞尾酒會，無不彰顯他的闊氣。可這一切如過眼云煙轉瞬即逝，這棟小洋樓被他兩個月前賣掉還債了。

無奈只好搬回鄉下的老房子。原本以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竟然在短短的三年時間里揮霍精光，還欠下了外債。

黃小偉越想越懊悔，要不是自己不務正業，和損友們整日里吃喝玩樂，在高檔酒店、賭場、夜總會里揮金如土，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到站了，黃小偉下了車，無精打采地朝老房子走去。

這位曾經的土豪，如今在鎮上的采石場做裝卸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