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壯族習俗透視其牛崇拜

◎何季玲

從壯族習俗透視其牛崇拜

◎何季玲

壯族稻作歷史悠久，牛是其主要的耕作工具，耕牛為壯族人民立下了汗馬之功。在使用牛的歷史過程中，壯族對牛的依賴性和認同感逐漸加強，相應產生了各種愛牛敬牛的習俗，舞春牛、牛魂節、砍牛送葬、斗牛等與牛相關的節慶習俗體現出壯族人民對牛濃重的崇拜心理。

壯族 舞春牛 牛魂節 砍牛送葬 牛崇拜

生活在我國南方的壯民族，稻作歷史十分悠久，牛在傳統的耕作方式中立下了汗馬之功，故壯族人民對牛產生了很深的依賴性和認同感。由于對牛心懷感恩之心，在使用耕牛的過程中產生了各種愛牛敬牛的習俗，久而久之，壯族民間形成了牛崇拜的民俗心理并世代相傳。

舞春牛

桂西地區世代流傳舞春牛活動，當地也稱“戲春牛”，是春節期間的一項傳統節慶娛樂，增加了春節喜慶祥和的氣氛。春牛并不是真正的耕牛，而是利用竹片巧妙編制而成的表演道具。人們用棉紙糊出牛頭、牛角，畫上牛眼，用黑布或灰布蒙成牛身。一個春牛隊大約十余人，舞牛時會敲鑼打鼓召喚全村駐足觀賞。表演時由兩人協作，一人在前撐起牛頭，一人在后彎腰拱背，牛后頭跟著一個手持犁鏵的農夫，舞牛者伴隨著春牛歌的節奏表演，其余演員或持彩扇，或提花籃，或敲鑼打鼓，共同模擬套牛、耕田、播種、收割等動作，間或有天真的兒童去逗弄春牛，與之嬉戲，牛也相應做出甩尾、晃角、刨蹄等拙樸動作，表現了壯族農村社會傳統的鄉野生活場面，流露出對牛的贊美與愛護之情。舞春牛從正月初一持續到十五，目的在于祈求風調雨順，喜獲豐收，這種帶有娛樂性質的活動匯聚了共同的民族心理，深受群眾喜愛。

牛魂節

壯族人認為萬物有靈，牛也一樣擁有魂魄，它為人們辛苦勞動了一年，魂魄因為挨鞭抽而被驚散，用完牛應該把散落的牛魂從田地里招回來，使之安定，牛魂贖回后才會重新繁殖，家業才會興旺。在壯族傳說中，牛是上天派到人間幫助農耕的，為了紀念牛對人類的貢獻與辛勞，節日這天，所有的牛都不下地干活，壯家農戶都去做一些休整牛欄、刷洗牛身的工作，人們在這天特地為牛除去牛軛寓意“脫厄”，不能打牛、罵牛、騎牛，否則是對牛的不敬。家家戶戶要宰雞殺鵝祭祀祖先，在牛欄燒紙祭牛神，用嫩竹葉包糯米飯喂牛（黃牛喂黃色，水牛喂黑色）。廣東連山縣的壯族，還會讓家中體弱多病的孩子穿好衣，戴上斗笠，盛好糯米飯到牛欄和牛一同進食糯米飯，希望像牛一樣健壯有力。雖然現代化機械已逐漸代替牛耕，但這個傳統節日依然受到壯族重視而保留。

童罔葬母與砍牛送葬

在滇桂壯族地區，童罔葬母故事廣為流傳，講的是放牛娃童罔用牛肉代替人們分食人肉的故事，開創了棺葬父母的先風。壯族由此把砍牛送葬習俗沿襲至解放前，并把這個故事編進經書，布麼在為死者舉行葬禮時反復吟唱，實際上成為超度亡魂的一種儀式。砍牛前，喪家會進行一系列的專門儀式，包括“請師”“祭棺”“開喪”等，然后進行隆重的“轉場”儀式，接著由喪家的一個女婿執刀砍牛，最后由女婿家請來的親友把砍死的牛肉煮而食之，整個儀式才宣告結束。各地對砍牛者的人選及砍牛方式各有講究，做法不一，但都包含了用牛殉葬的意味。壯族民間認為，祖先死后靈魂不滅，會變成祖先神保佑后世子孫。壯族宣揚倫理孝道，牛又是壯家寶貴的生產資料，用牛來為死者送葬，慰藉亡靈，表明了子孫對死者無比的尊敬和愛戴，希望死者把牛帶到另一個世界，過人間一樣富足的生活，并且蔭庇子孫福壽安康、家庭富裕、六畜興旺、五谷豐登。在這一過程中，壯民通過牛寄托了彼世精神，在現實的人世和祖先神之間搭建了神圣的橋梁，具有不可比擬的溝通作用，因而受到壯族的普遍崇拜。

斗牛

壯族盛行斗牛習俗，人們對體格壯碩、威武彪悍的牛尤其喜愛，因為這意味著優良的品種基因能繁育更多優質的牛犢，也就能直接促進農業生產。斗牛一般是選定在秋收到立春前之間，每個村都有牯牛參賽，賽前有專人飼養，喂給牛上好的食料，并打磨牛角。屆時，十里八村的群眾都如潮水般聚集過來，人山人海的盛況堪比最隆重的“三月三”歌圩。驍勇善戰的牯牛一般能載譽而歸，人們為它披紅掛彩，簇擁凱旋。是夜，全村通宵暢飲歡慶。斗牛習俗直觀表達了壯族作為傳統農耕民族的心理訴求，同時起到了團結民族精神的作用。

除此之外，壯族還有很多關于用牛的禁忌和習俗，如龍勝壯族每月逢戊午、戊戊、戊申三天，人、牛、鴨等均不準下田，否則那一年田中的泉水就不出來會導致旱災；南丹壯族在春耕時逢戊日和破日不能用牛耕地，否則牛會疲倦無力；新教牛耕田忌碰見孕婦，如若碰見，牛便難教。在柳江一代的壯鄉流傳著獨特的牛車迎親習俗；云南壯族至今留存著擇“牛日”結婚的習俗。壯族社會多姿多彩的牛崇拜現象，是壯族豐富稻作文化的產物，反映了壯民族重視農業耕種、祈望豐收的生產心理。

[1]李富強.《中國壯學（第三輯）》[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

[2]陸敏珠.《壯族生活情感與靈魂》[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2008

（作者單位：廣西民族大學12級民俗學專業研究生）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