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情

◎趙雅芬

濃情

◎趙雅芬

午休后，我習(xí)慣懶懶地靠在沙發(fā)上看報(bào)紙。八十歲的母親端著一盤切好的香瓜，把瓜瓤掏得干干凈凈，放在了我面前。

“吃塊兒瓜。”母親輕聲細(xì)語地說著。我順手拿了一塊兒，吃一口，覺得沒味兒，就又放回了盤子里。

“怎么了？”母親有些詫異。“不甜。”我說。

“不會吧？那些小販說巴盟瓜，頭茬甜得很呢。”母親疑惑著，將我放回盤子的香瓜嘗了嘗。“咋會這樣哪，唉！這年頭，真是……”

傍晚散步回來，母親興奮地又端來一盤與午后一樣的香瓜。“這次好吃呢。我一個一個都嘗了。”

看著母親蹀躞的身影，忽然間，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溫馨與感動。我試著吃了一塊兒，確實(shí)很甜。

于是，我又吃了幾塊兒。母親在一旁笑著，好像香瓜是自己種出來的，說不出的喜悅。

“媽，你也吃。”我遞給母親一塊兒。

“不，不，不。我下午吃了好多呢。”母親推辭著。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衛(wèi)生間發(fā)出了一陣微弱的呻吟，像是母親。我急忙跑了過去。

“媽，哪兒不舒服啦？”我急切地注視著母親。

“沒……沒事兒，沒事兒呢……”母親的臉色有些蒼白。

這時，我才明白，母親舍不得將那不甜的香瓜丟掉，竟然全都吃了，卻把最甜的留給了我。

驀然間，我的眼里涌出了淚水。

我執(zhí)意將母親送往醫(yī)院。母親始終堅(jiān)持著，不肯去。只說，沒那么嬌氣哩。都這把年紀(jì)了，去醫(yī)院那得花多少錢呀，不就是鬧肚子嘛……

母親固執(zhí)地蜷縮在床上。

我到底找來了醫(yī)生，開始為母親輸液。

這一夜，我靜靜地守候著母親。看著那瘦弱的身軀，說不出的心疼。

從此，我再不吃什么香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