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郝 然

平衡

◎郝 然

表哥“告別人間”時享年34歲。

表哥大學本科畢業，生前一直在縣旅游局工作，是一名普通職員。

我在縣第六中學，做一名“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細論起來，我們親戚雖然不算近，但是關系卻不錯。

幾年前的一天，我在街上遇到表哥，他一臉怒氣。我很納悶，問他為啥生氣。表哥把我拉到一邊憤憤不平地說：“你知道嗎，趙仁義由工業局副局長提拔為工業局局長了！”我愣了：“這有啥生氣的？”

“你不知道，我和趙仁義是初中同學，那時候他又瘦又小，啥也不懂，我看他當局長當不好！”表哥說完氣哼哼地走了。

我瞅著表哥遠去的背影好久沒有回過味來。

一年后，我去表哥家串門。表哥和我一見面就生氣地說：“趙仁義這小子去大川鄉當黨委書記了。你知道嗎，在鄉鎮干一把手和當局長不同，鄉鎮復雜著呢，別看他在工業局干一把手可以，我看他在鄉鎮干不了！”

一年后，趙仁義被提拔為副縣長。

再見到表哥時，表哥一臉不屑地和我說：“表弟，趙仁義這小子即使當了縣長水平也不高！”

過了些日子，我在街上遇到表哥，表哥把我拉到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錢龍一當上三槍鎮鎮長了，我和他是高中同學，他是個書呆子，書呆子當鎮長，肯定當不了！”

一年后，錢龍一任三槍鎮黨委書記。

表哥對我說：“別看錢龍一成了書記，在我眼里還是書呆子，沒啥了不起！”

我想了想對他說：“人家能被提拔肯定有被提拔的原因，組織上不可能提拔一個一點才能也沒有的人，你這樣關心人家的事累不累啊，人家被提拔關咱啥事啊！”

表哥聽后默默無語。

過了些日子，表哥對我說：“孫強壯成了教育局副局長了，他和我是小學同學，沒有能力，那時侯傻乎乎的！”

過了些日子，表哥對我說：“李皇會被提拔為文化局副局長了，我和李皇會是大學同學，大學期間人際關系搞得很僵，這樣的人當副局長簡直是笑話！”

我聽后只能報以苦笑。

幾年后，表哥在縣城工作的同學差不多都有了一官半職。

表哥仍舊是憤憤不平。

一天，表哥來學校找我。只見他面色蒼白，眼睛通紅。

我連忙叫到一邊問他出了啥事。表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你知道嗎，我們單位小孫成副局長了。他比我晚來單位上五年呀！他辦事能力和說話能力都不如我，可現在我卻成了他的手下！”

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安慰他說：“當官是機遇，只不過有些人沒有機遇罷了！”

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幾天后，表哥竟然喝農藥自盡了，留下遺書一封：不如我的人都被提拔了，我能力很強卻提拔不了，活著還有啥意思！永別了，同志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