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肚子

◎王 慧

混沌肚子

◎王 慧

大巴搖搖晃晃中穿梭在月亮曖昧的挑逗中，那厚厚的黑黑棉絮可是我燒焦的心肺，冬天伸出的枯樹枝為何留不住無腿的月亮，我行我素滾動著自己的金黃車輪，碾壓著。

半夜塞車，我執意下車步行，滑冰的人們腿上綁著個火車輪子，要開向何方。一個男人舉起手對著天空扣響了手槍，前面一個女人倒下，熱氣騰騰冒著灰煙飛轉到空中不見了身影。我上去摸了摸，還有氣，左右沒人，我踏上腳跺了幾下，像氣球鼓鼓囊囊軟軟硬硬。嘴巴里含著一個刺繡紅玫瑰手帕，死不瞑目瞪著樹上一片孤零零葉子。

她是誰？

突然雨下得很大，紅色都沖洗沒了，解開她的衣扣，肚子上有個窟窿，我握住樹枝挽起槍狀，站好英雄的姿勢，再有一只煙就更好，閃電霹靂，砰砰一聲，肚臍眼挑著越來越大。

都怪我的鞋底不干凈，幾個小蒼蠅托著紅色斑斕小卵包播種著，白白透明小蟲球群排成五角星形狀爬上了幾個人的帽檐。

警察嗎？是吧。

他們的槍口對準了只有月亮才喜歡撫摸的腦袋。

“她不是我老婆，是女神，月亮上墜落的。”

她睫毛又壯又圓又尖，從平原上一路走下來，撐起好多高樓大廈，眼珠子就像那明晃晃的窗戶，她在燈光下寫著信，每隔一會就從睫毛上滑下一滴眼淚去吻著圓圓的句號。粘上一根雞毛，那還是偷來的隔壁家的下蛋母雞。早上門一開，一個男人走出來站在肚子上放肆扭著麻花屁嘟嘟兩聲，女神的紫薇花香被太陽一照，不忍心裊裊飄去。他總是嘲笑只剩一只燒傷的大眼睛，可女神喜歡躺在月亮的影子里，怎忍心傷害落在這張破蜘蛛網上唧唧叫的小蜜蜂。

“吃吧，小蜜蜂。”

女神妒忌小蜜蜂越來越大的肚子，哼著小曲縫制了很多蛇形肚兜，紅紅長長蛇舌戴著一塊手表，滴答滴答不斷看著時間。去那么遠的地方看流星，又故意讓月亮聽見，情愿你用皮鞭抽多少次，被跟蹤的感覺很有尊嚴，偷偷拿了她床上兩只小狗公仔，拴在腳上走路不方便，腰上正合適，如尋覓花朵的花蝴蝶，找個拖地婚紗讓花花綠綠的花童排成百葉窗，手挽手肩并肩跳著天鵝舞跟在神奇的屁股后面崇拜著。

“不要把我留在家里，怕蛇。”

月亮它沒有腿為何走得很快，這般滑稽，誰在后面推，那手放在哪里去了，蹲在黑影處，模糊的眼神看著女神朝一個男人走去，他們在一家小診所后面荒地上吵了起來，男人抽著煙徘徊著到了半夜，女神跪對著月亮祈禱，只聽天空霹靂響，月亮顯靈了，砰的一聲，女人倒下，肚子上開了花，一灘灘亮晶晶軟乎乎的肥皂沫噴了出來，月亮一定掉下來被她吸進去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似乎在說：“放心，我一定救你出來。”

真希望月亮永遠留在女神的肚子里照著前面的路，寧愿不再聽月亮唱歌她就可以升天，不用老天天落淚然后再拿皮鞭欺負人，跑上去趁她還有氣，我做好人，用力朝她肚子踩了幾下跺了幾腳，一個小孩頭從地上冒了出來，月亮怎么只是個涂上黃色的黏黏頭顱蓋，上面爬滿了蝸牛。

女神尸體無人認領，等了幾天，他們說她是被閃電擊中，身體上面好多白白胖胖蠕動著的小豆芽，嘁嘁喳喳快活著發出舔吮的聲音。我告訴他們月亮還在女神肚子里有，不能活化，沒人信，讓我按了個紅紅的手印就拉走火化去了，我把手指頭舉得高高的一直舍不得擦掉。

“看，紅蜘蛛，給我建個云梯，月亮上面一定有小蜜蜂，大大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