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博勝
高聳的樓房擋住了昔日的夜景,也擋住了城市的喧鬧和繁忙。此時此刻,在城市的這個角落,一切都已沉睡,就連路燈也是昏昏沉沉,隨意地散發著暗暗的淡黃色的光芒,好像稍不留神就會熄滅,只有平日里難得一見的星星,還在時不時眨巴著睡意朦朧的眼睛。冬夜的月光冷冷的淡淡的,似薄紗,輕輕地籠著大地,籠著新修的小區。熱鬧了好幾個月的窗外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靜得心慌,靜得失眠……
那天,你們匆匆地來,用破鐵皮和竹板在窗外的空地上搭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帳篷,我們成了鄰居。
推土機、挖掘機轟隆隆地響個不停,才幾天,那棟破舊的樓房風卷殘云般地解體了。接著就是挖地基、運材料、砌房。攪拌機不停地轉動,攪稠了白天,攪碎了午夜。沒事時喜歡走到窗前,漫不經心地看你們不知疲倦地忙上忙下。慚慚地,總覺得自己平淡無味的生活中缺少點什么。于是,用心地讀繁忙的工地,從你們汗水浸透的衣服上,讀懂了:生活就是不斷地流汗,只有先大汗淋漓,才有沖洗后的酣暢淋漓,有付出才有收獲;從一天天長高的墻垛上,讀懂了:人生需要不斷地進取,那不時掉下來的磚塊是自甘墮落的人生。從此,那惱人的噪音,在白天仿佛是一首無盡的生命進行曲,催我奮發;在夜晚則是催眠曲,伴我進入夢鄉。
你們是平凡的,象塊磚頭、象段水管那樣不起眼。你們常常穿著滿是汗漬的衣服,走過身邊就飄過一股濃濃的汗味,人們遠遠地就躲開你們;你們大大咧咧地說話,語言不修邊幅;你們不太講衛生,黑黑的手抓了饅頭邊吃邊走向工地;夏夜,帳篷里太悶,就提幾個纖維袋睡到操場邊的那塊草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