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猶自唱童謠

“長城長，長城寬，長城像條長扁擔，一頭挑著山海關，一頭挑著嘉峪關，大山公公真有力，一挑挑了幾千年。”第一次聽到這首膾炙人口的兒歌，是在20世紀80年代，剛開始，我不知道作者是誰，只覺得這首兒歌在心底唱了很久很久，似乎在我小的時候就已聽過，它深深地回蕩在心底，一直縈繞不去。

知道楊暢的名字也是在20世紀80年代。那時我在上中學，報紙上經常出現的這個名字，讓我記憶甚篤。原來，“長城長”這首兒歌在1986年獲得全國兒歌大賽一等獎的作品，作者就是楊暢。

與楊暢謀面時，我已到而立之年。他已從文聯系統退休多年，年屆古稀。退休的老先生從未停止過筆耕，從他拿起筆，在民間文學之路上跋涉，至今已半個多世紀。

一個成功的人，必然是一路堅守寂寞的耕耘者。對于兒歌寫作者來說，終其一生能有一件成功的作品，能有一件被人們傳誦的精品是非常不易的。或許，在一些人看來，“長城長”這首兒歌很小，但細細品來，人生智慧與豐富想象力都蘊含在這短短的41個字里了。這不是隨隨便便的成功，是楊暢多年潛心兒歌創作，積累豐厚的結晶。

楊暢出生在1931年，是張家口市堅持創作時間最長的老人。他是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中國歌謠學會理事，河北省民間文藝家協會、河北省民俗文化學會常務理事，曾任原張家口地區文聯創作輔導部部長、民間文學三套集成卷主編、河北省三套集成歌謠卷編委等。

楊暢生活的年代決定著他早年接受的教育不是系統而完善的，但他堅持一生、刻苦認真、躬伏幾案一直不停息的學習，卻決定著他必然會在民間文藝方面取得驕人的成績。

從1945年張家口第一次解放，開始從事文藝創作和搜集整理民間文藝作品，六十余年，楊暢一直辛勤忙碌著。他經常行走在曠野鄉村的小路上，行走在城市繁華的街道上，深入基層，調查了解第一手資料。

他退休后仍帶病堅持工作和寫作。為搶救張家口市非物質文化遺產民間歌舞說唱，自費到尚義、張北和蔚縣等地，拜訪民間老藝人岳有全、劉潤書和任玉德等，寫出了《張北大鼓》方言快板、尚義插花落子、崇禮打柳子、萬全武秧歌及懷安縣、宣化和高新區“崩鼓子”“燈官道四句”等民間舞蹈調查研究文章近萬字。他還搜集撰寫了張家口各種民俗調查文章8萬多字，準備結集出書。

楊暢還發現、培養了一大批作者。他資助培養的作者有多少，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退休前，他一直通過談心和寫信的形式，與50多名作者保持著聯系。特別是在搞刊授的幾年里，幾乎每天給作者回兩三封信，回答他們在創作上遇到的問題。不僅如此，他還親自幫他們修改稿件。盡管楊暢過去工資不高、家庭生活不富裕，但還是多次給困難作者送衣物和糧食。有一次朋友相聚，一個曾受幫助、已小有成就的作家說，他最感動的事，就是每一次楊暢給他寄書時，還不忘給他寄兩本稿紙。在那個全靠爬格子寫作品的年代，稿紙是作者們必不可缺的。在鄉村，連買稿紙都是件困難的事。楊暢細心的惠寄，就是在鼓勵他多多創作。

在培養作者的同時，他自己也不斷探索學習。辛勤筆耕六十余年，公開出版發行了《俗語傳奇故事》《神童巧對》《醉鬼笑話》《趣味兒歌三百首》《我愛祖國大草原》（兒歌）《配圖楊暢兒歌》和《俗稱俗語傳奇故事》等兒童作品集22本，相繼在省級以上報刊發表兒童文學、民間文學和諷刺幽默作品、新故事、詩歌曲藝以及民俗調查研究和評論文章等600多萬字。

僅1984年一年，楊暢就有35首兒歌在河北省獲獎，被授予“兒歌大王”稱號。1986年，《塞北婚禮》一文獲河北省首屆文藝振興獎，榮立三等功。退休后的近幾年，他也數次獲獎。2010年，獲河北省文聯和全國文聯“六十年創作貢獻榮譽獎”，獲中國文學藝術家聯合會“國家藝術金獎”，并被授予“中華民族杰出藝術家”榮譽稱號。

楊暢告訴我，他創作的人生語錄格言（十五則）在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70周年文藝作品征集活動中，被全球華人聯合會評為金獎，并授予“當代文藝先鋒”榮譽稱號。

一個耄耊老人，即使精神矍鑠也難免病痛纏身，但他依然保持著旺盛的創作狀態和激揚情感，除了對民間藝術的深深摯愛，還會有其他理由嗎？

（責編：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