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時間密度的思考

時間從未改變，改變的是我們環境和心態，藝術雖然不一定能夠改變我們目前的生活狀態，但起碼可以提供一種可能，提供一種選擇的方向。

文化藝術領域的從業者面對單位時間密度越來越大的現象有自己的選擇和思考，從古至今，時間從未改變，改變的是我們環境和心態，藝術雖然不一定能夠改變我們目前的生活狀態，但起碼可以提供一種可能，提供一種選擇的方向。

與道家學者、作家紅塵的訪談約在下午6點，因為在此之前他要搬家、他要開會，晚上8點鐘他還有另外一篇稿子要完成，所以6點至8點是留給采訪的。對紅塵而言，不管是6點還是8點，這個被“表”這個計時工具所丈量的時間點不過是個信號，就像清晨的雞鳴、晚上的日落，他從來不看表，只是給自己設定信號，定個鬧鐘提醒自己該做什么了。不過在當今社會里，大多數人的生活還是類似于朝九晚五的節奏，在固定的“點”做固定的事情，我們的時間被計時工具精準的計算著，我們生活在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效的時代，單位時間承載了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價值。

我們在這個高效的時代高效地生活著，甚至為這種高效所累而不自知。身份多元歐寧出生在廣東遂溪縣的鄉下，和大多數從農村走出來的孩子一樣，他小時候并不喜歡農村，拼命讀書就是為了走進城市，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做到了，如今他是著名的出版人、平面設計師、策展人、藝術家，但當他獲得這一切之后，他反而覺得曾經的貧困農村生活是寶貴的財富。2011年，歐寧和策展人左靖共同成立了“碧山共同體”（Bishan Commune），以安徽黟縣碧山村作為工作基地，開始共同生活和鄉村建設的試驗。他們邀請華人知識分子訪問碧山村落，對當地社會展開調研，在此基礎上與當地村民一起工作，以藝術為起點進入農村。但碧山計劃并不只是一個藝術計劃，它源于對中國過度城市化導致的農業破產、農村凋敝、農民失權、城鄉關系失衡等現實的憂慮。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厭倦城市生活，擁擠的交通、被污染的空氣、物質化的生活……但是他們亦麻木于此。同時，那些未曾走出農村的人們依舊向往著城市的生活，就像歐寧來到碧山以后也會有擔憂，以路燈為例，這里的村民都希望能夠裝上路燈，不僅能照明，更重要的這還是個面子工程，經濟發達的象征，但這些正是璧山計劃的參與者所反對的，歐寧擔心以后這個村子有可能再也看不到農民了。2011年，左靖在關麓村買下了一棟民國時期的民宅，名曰“關麓小筑”，對其進行了保護性改造，加入了網絡、廚房、洗手間等現代人生活必備的設施，保留了徽派建筑原有的風韻。在這樣的示范下，周圍的許多村民已經意識到這些老屋的價值。在以人文薈萃、歷史文化積淀豐厚的徽州農村，以藝術作為主要切入點，所開展的各項實踐正是對當下所謂高效生活的反思。

中國在短短的幾十年里經歷了從農業文明生活狀態向工業文明生活狀態的轉變，實現著從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向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轉變，原本那個遵從自然規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變成了人與人約定的時間和規則。在網絡時代，人與人的聯絡則通過虛擬的空間，不再需要面對面。不可否認這是社會的進步，但它讓人變得越來越渺小，當人脫離了這一切就會變得不安。關于時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體會，而一些藝術家的創作則更能體現時間帶給他們的感受，孫芙蓉是一位非科班出身的女藝術家，其2003年前后開始創作的“土豆”系列和“蠶食”系列就充分體現了她40幾年來的生存體驗?！巴炼埂毕盗斜憩F了土豆這一食材——孫芙蓉的描繪對象，在時間的推移中慢慢偏離自己的原型漸漸發蔫，猶如人生經歷或磨礪，雖未傷筋動骨，卻足以軟化其個性，使其變得隱匿、圓滑、萎靡、膩味直至被同化入他的生存背景中。“蠶食”系列不僅體現了個人的體會，同時也是時代的變遷，在該系列中，藝術家用剪刀將自己親手縫制的衣服剪碎，將被“蠶食”的結果呈現出來。其中《蠶食：西服1979 ～1989》正是表現了改革開放初期，人們迫不及待的將中山裝換成自己仿制西裝，顏色、質地和材料都不搭調，物質化的盲目追求帶來標準準則的失衡和文化信仰的失落。對抽象藝術而言時間一直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點，80后藝術家鞠婷是搞抽象創作的，時間在顏料層層堆疊的過程中消耗，時間的痕跡在雕刻的過程中逐漸顯現，在創作中順應時間，遵照自然規律。藝術家的時間相對自由，通常不會為時間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