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飛 杜曉雨
發展伊斯蘭金融支持“一帶一路”建設
白宇飛 杜曉雨
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根據世界發展格局的深刻變化、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創新性地提出了 “一帶一路”戰略構想。對于 “一帶一路”沿線的伊斯蘭國家,我國應予高度重視。充分利用伊斯蘭金融的杠桿作用,滿足 “一帶一路”建設的金融需求,也是實現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貿互聯互通、加快開發開放的戰略選擇。
“一帶一路” 伊斯蘭金融 寧夏
杜曉雨,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經貿與會展學院金融學碩士研究生。
建設 “一帶一路”是我國根據世界發展格局的深刻變化、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做出的重大決策。2013年9月和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出訪中亞和東南亞國家期間,先后提出共建 “絲綢之路經濟帶”和 “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簡稱 “一帶一路”)的重大倡議,得到國際社會高度關注和有關國家積極響應。2014年,“一帶一路”作為三大國家戰略之首被列入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議與 《政府工作報告》。2015年2月,中央 “一帶一路”工作小組成立。2015年3月28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務部三部委經國務院授權,聯合發布了 《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闡述了 “一帶一路”的主張和內涵,提出了共建 “一帶一路”的方向和任務,標志著 “一帶一路”正式進入實施階段。事實上,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經濟互補性較強,發展空間廣闊。目前,中國擁有基建等領域優勢產能、充足的資金和外匯儲備,但面臨著巨大的資源、原材料需求和勞動力成本上升的壓力。與之相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為新興市場與發展中國家,自然資源和勞動力豐富,特別是基建需求巨大,存在巨額的資金缺口。從數據來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涵蓋44億人口,GDP總量高達21萬億美元,分別占世界的63%和29%。我國與該地區經貿合作密切,占我外貿1/4,近十年貿易年均增長達到19%,2014年與中國貨物貿易量為1.12萬億美元。“一帶一路”戰略一旦變成現實,將構建起世界跨度最長、最具發展潛力的經濟走廊。
在 “一帶一路”路線圖當中,囊括了中國和其他亞洲43國、中東歐16國、獨聯體四國、非洲一國,共65個國家。其中,伊斯蘭國家29個,占 “一帶一路”國家總數的45%,占伊斯蘭合作組織成員國總數的51%,分別是東南亞的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和文萊,南亞的巴基斯坦、孟加拉國、馬爾代夫,西亞北非的伊朗、伊拉克、阿塞拜疆、土耳其、敘利亞、約旦、巴勒斯坦、沙特阿拉伯、巴林、卡塔爾、也門、阿曼、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科威特、黎巴嫩、埃及,中東歐的阿爾巴尼亞,中亞的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這些國家既是 “一帶一路”戰略的主要受益者,也是重要參與者,應引起高度關注。
“一帶一路”戰略構想的本質是互聯互通、互利共贏、共同繁榮。互聯互通包含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五個方面。金融,即資金融通,是 “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撐。利用伊斯蘭國家的力量支持 “一帶一路”建設,首先應充分利用伊斯蘭金融的杠桿作用,將發展伊斯蘭金融與 “一帶一路”建設結合起來,以加強金融領域合作為契機,深入推進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貿易的互聯互通、加快國內區域的開發開放,對于中國在國際合作和競爭中贏得優勢、提高國際地位和國際影響力有重大現實意義和長遠戰略意義。
(一)伊斯蘭金融資產規模和影響力不斷擴大
伊斯蘭國家泛指以伊斯蘭教為國教 (或官方宗教),或大多數居民信奉伊斯蘭教的國家。伊斯蘭合作組織(Organization of the Islamic Conference)是由伊斯蘭國家組成的國際組織,正式成立于1970年,設有伊斯蘭開發銀行、伊斯蘭發展基金會、伊斯蘭經貿常設委員會等機構。截至2011年,該組織共有57個成員國,遍及亞洲、非洲和歐洲,人口近17億,約占全世界人口的24%。由于伊斯蘭國家地處海灣,擁有世界70%的油氣資源。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隨著石油美元激增,經濟持續增長,穆斯林移民潮、宗教認同感的加深,以及石油美元帶來的財富效應等,帶動了伊斯蘭金融的蓬勃發展。從20世紀60年代全球首家伊斯蘭銀行成立,到2013年年底伊斯蘭金融資產達到1.8萬億美元,伊斯蘭金融發展十分迅速。盡管目前伊斯蘭金融行業只是組成全球金融市場的一小部分,但作為國際金融界的新興力量,具有不可估量的發展前景。據卡塔爾半島網報道援引標準普爾公司分析稱,全球伊斯蘭金融資產總額有望在2020年達到四萬億美元。
伊斯蘭金融具有濃厚的宗教背景,與建立在西方經濟文化背景下的傳統金融有著根本不同的思想基礎。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伊斯蘭教創立初期。當時,穆罕默德 (Mohammed)發布了禁止收取重利的命令,希望通過禁止放債獲利,消除社會上貧富不均的現象。從此,利息一直被禁止,并延續至今。伊斯蘭金融以 《古蘭經》《圣訓》等伊斯蘭教義為基石,并與現代金融相調和,包括服務于伊斯蘭國家的貨幣制度、符合伊斯蘭教義的金融機構、金融市場和金融工具。伊斯蘭金融有狹義和廣義之分:狹義的理解就是指伊斯蘭國家特有的,符合伊斯蘭教義的,并和現代金融原則相調和的金融形式;廣義的理解就是指符合伊斯蘭教義的、并和現代金融原則相調和的所有金融形式和金融關系,除了伊斯蘭國家內部特有的伊斯蘭金融形式,還包括非伊斯蘭國家 (地區)的金融機構為吸引伊斯蘭國家資金而設計出的符合伊斯蘭教法的相關金融形式。伊斯蘭金融產品主要有伊斯蘭銀行、債券、基金、保險等。在全球伊斯蘭金融資產總額中,伊斯蘭銀行占80%、債券15%、基金4%、保險1%。
伊斯蘭金融的思想基礎決定了其所必須遵循的基本原則:第一,嚴禁支付和收取利息。被禁止收取和支付的利息是在貸款、銷售或投資過程中事前確定的固定正值收益。允許買賣,但是禁止重利是伊斯蘭教金融思想的最重要原則,伊斯蘭教禁止收取和支付任何形式的利息,而允許獲得利潤,這來源于 《古蘭經》中關于嚴禁利息卻允許利潤發生的規定。“禁止貸方從借貸中獲取任何收益,哪怕是貸方借用一下借方的農具,或到借方家中吃頓晚飯,甚至連站在借方屋檐下乘涼也被視為收益之列。”這個比喻形象地表明了伊斯蘭金融嚴禁支付和收取利息的原則。總之,與本金的償還期和數額有關的任何正的、固定的、事先確定的利息都是被禁止的。第二,主張風險共擔和利潤共享。貸方和借方是利潤和風險共擔的。伊斯蘭金融中,借貸雙方的角色已經完全從債權人債務人關系變成了商業合作伙伴。銀行參與到借款人的日常經營中去,參與并提出決策,研究適合借款人企業的經營模式等,并提供相應的咨詢服務,實現雙方共擔經營活動帶來的利潤和風險。傳統商業銀行所確立的債權債務關系明顯有利于貸方,即不管借方借款用途是什么,如何使用這筆借款,借款人經營狀況怎樣,能否如期歸還借款,這些都不是貸方所考慮的。貸方關心的只是借款期限一到,借方必須還本付息。在這個過程中,作為貸方的傳統銀行不承擔任何風險,一本萬利。第三,反對過度積累財富。伊斯蘭金融思想反對過多積累貨幣財富的行為,閑置財富于個人之手是不合教法的行為。因而要將閑置的貨幣財富儲蓄,但是儲蓄的發生應結合一個家庭當下和未來收支情況、財務狀況做出決定,而不是為獲取銀行利息。為了獲得銀行利息而去儲蓄,已經背離了伊斯蘭教義中儲蓄的含義。儲蓄應該是穆斯林個人自發行為,是權衡了當前和未來消費后做出的決定,而不是由于個人貪欲,變成了過度積累財富的手段。伊斯蘭銀行所提供的活期儲蓄賬戶,一般是無利息賬戶,銀行用儲戶的錢去做無息貸款,將閑置資金融通到了需要的一方,在此過程中,儲戶和銀行都無收益,沒有利息發生。第四,用盈虧共擔 (PLS)模式代替傳統的借貸關系。伊斯蘭銀行對于活期儲蓄是不支付利息的,從阿拉伯國家具體實踐來看,這樣的銀行融資模式是可以將社會閑置資金吸納到銀行內部。對于定期存款,傳統銀行要支付高于活期存款的利息。但在伊斯蘭銀行中,這種利息演化成了銀行通過負債投資所獲取收益中的一部分,并將這一部分返還給定期儲戶,作為其投資回報。對于貸款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模式是盈虧共享或股份參與的形式。銀行投資于有資金需求的客戶,事先與其簽訂合同,盈利后按照合同約定分享利潤;如果虧損,則雙方共同承擔損失。或者說,伊斯蘭金融系統下的銀行更像是一個風險資產投資公司,不但提供財力支持,在技術、管理、人力資源等方面也會與客戶進行合作,如果出現虧損,則雙方按照合同事先約定的出資比例分攤損失。另一種模式是伊斯蘭銀行通過代購轉銷合同、租賃合同等,以合法買賣關系、租賃關系代替傳統銀行的有息借貸關系。
伊斯蘭金融以上特點使其具有較高的安全性。在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中,美國有71多家銀行宣告破產,而伊斯蘭金融卻經住了風浪的考驗,足以證明其強大的生命力。自2000年以來,伊斯蘭金融資產的年增長率一直維持在15%~20%之間,服務范圍也在不斷拓展,從中東、東南亞不斷擴大到歐美、北非乃至全球。特別是伊斯蘭銀行的數量不斷增加,2003年達到267家,2009年變成450家。目前,全球開展伊斯蘭金融業務的銀行已有1100家,幾乎所有的伊斯蘭國家都建立了伊斯蘭銀行。也正是看到伊斯蘭金融的巨大市場,不僅一些穆斯林聚集的國家,如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巴林、巴基斯坦、沙特、阿聯酋等國對伊斯蘭金融十分重視,一些非穆斯林國家和地區,如英國、新加坡、日本和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為了提高和鞏固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也把發展伊斯蘭金融列為重點工作,紛紛著手修改法律和監管制度以適應伊斯蘭金融的需要,希望藉此增強對石油資本的吸引力。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各國的伊斯蘭學者越來越重視以經訓為基礎的傳統金融理論和實踐,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和創新,發表了大量的研究著作和報告,特別是一些伊斯蘭國家還采取了許多重大的改革措施,已經引起國際學術界的密切注意。
(二)伊斯蘭金融在中國發展空間很大
長期以來,中國與伊斯蘭國家保持著友好合作關系,但由于種種原因,中國發展伊斯蘭金融業務相當遲緩,目前只有信仰伊斯蘭教人口較集中的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金融服務業開放程度較高的香港特別行政區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和實踐,取得了一定成效。
根據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中國現有穆斯林人口2300多萬,集中分布在新疆、寧夏、青海、甘肅、陜西等地區。這些地區的群眾與伊斯蘭世界有著強烈的宗教認同感,他們中很多人愿意并希望以符合伊斯蘭教法的方式開展金融活動。在上述地區開展伊斯蘭金融業務,市場潛力巨大。其中,寧夏回族自治區擁有穆斯林人口240多萬人,占該區總人口的35%左右,是中國穆斯林聚集最集中的地區之一,在發展伊斯蘭金融方面有著獨特的歷史、人文、經濟和政策優勢。此外,寧夏還擁有一大批伊斯蘭教法學家和金融專業人士,具有發展伊斯蘭金融的人力資源優勢。因為寧夏是回族自治區,其企業的生產經營范圍和內容幾乎都符合伊斯蘭金融投資的原則,加之寧夏資源豐富,發展潛力大,這都為伊斯蘭金融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條件。更為重要的是,寧夏高度重視伊斯蘭金融的發展。早在2008年底,寧夏便向國務院相關部委征求關于在寧夏開辦伊斯蘭金融業務試點的意見,通過認真論證和充分準備,最終獲得中央政府的支持。2009年12月24日,經寧夏銀監局批準,由寧夏和銀川市兩級財政控股的地方性股份制商業銀行——寧夏銀行開始試點開辦伊斯蘭銀行業務。在組織結構方面,寧夏銀行專門設立了伊斯蘭金融事業部,統籌伊斯蘭銀行業務的產品開發、風險管理和利潤核算。同時,聘請擁有金融功底的伊斯蘭教法學家組建伊斯蘭咨詢委員會,負責審核和評價伊斯蘭銀行業務產品是否符合伊斯蘭教義要求。截至2012年6月30日,累積開立保管賬戶1011戶,賬戶余額5300萬元,累計辦理加價貿易業務222筆,發放金額13.4億元。寧夏試點伊斯蘭銀行業務,為我國探索伊斯蘭金融發展路徑提供了寶貴的經驗。鑒于此,寧夏應抓住國家實施“一帶一路”戰略的重大機遇,充分利用自身和伊斯蘭國家相近的人文優勢和良好的經貿合作優勢,把發展伊斯蘭金融作為落實國家 “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戰略的重要內容,利用中阿經貿論壇、博覽會等平臺,進一步擴大與伊斯蘭國家在金融、貿易等領域的合作,不斷拓展伊斯蘭金融業務,為建設 “一帶一路”提供力所能及的資金支持。
除內地寧夏外,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充分利用自身有利條件,大力發展伊斯蘭金融。香港作為最重要的國際金融中心之一,擁有較為完善的金融體系,并且在聯系國際市場和中國內地市場方面具有其他任何一個地區無法比擬的優勢。鑒于伊斯蘭銀行在國際金融業中的表現和穆斯林國家經濟發展現狀,香港率先開展了伊斯蘭金融業務。2007年8月,香港市場首個伊斯蘭銀行業務窗口得到香港金管局的批準,由馬來西亞銀行 (香港)有限公司推出。同年11月,香港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批準恒生銀行推出伊斯蘭中國指數。與此同時,恒生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推出一只伊斯蘭基金,首月就募集到6500萬美元。2008年1月,香港金融管理局組織了 “伊斯蘭金融研討會”,邀請各國專家探討如何加快成立伊斯蘭金融市場。隨后,時任香港特首曾蔭權率團訪問科威特、沙特和阿聯酋海灣三國,并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表示,香港金融服務基礎穩固,法律制度靈活完備,完全可以成為東亞地區的伊斯蘭金融交易中心。2009年4月,香港匯豐搶先推出伊斯蘭債券。據 《伊斯蘭之窗》2012年3月1日引自 《文匯報》的消息稱,香港希望成為中國的伊斯蘭金融中心,即將推出有關法律的修訂擬稿,確保該行業受到平等的稅收待遇。2013年7月,香港就伊斯蘭金融產品開發做出立法修訂。2014年9月,香港成功發售首批期限五年總額十億美元伊斯蘭債券。據香港金融管理局透露,本次發售的美元伊斯蘭債券受到全球投資者的熱烈追捧,錄得4.7倍超額認購。香港特區政府財政司司長曾俊華表示,這是全球伊斯蘭金融市場上首批由獲AAA評級政府推出的美元伊斯蘭債券,也是香港伊斯蘭資本市場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經過多年的發展,香港已經在伊斯蘭金融發展,尤其是伊斯蘭債券方面積累了大量經驗,日益成為伊斯蘭資金進出遠東的樞紐、國際伊斯蘭金融服務平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擁有良好的平臺,應在國家支持下,致力于發展成為境外人民幣離岸中心,并根據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特點,探索債券市場的新品種,如伊斯蘭債券、絲綢之路大型合作項目特種債券等,引導伊斯蘭世界的資金投向 “一帶一路”建設。
(三)伊斯蘭金融支持 “一帶一路”建設前景可期
雖然伊斯蘭金融在中國尚處于起步階段,但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提升和發展環境的改善,與中國金融機構開展業務合作的伊斯蘭國家將會越來越多。下一步,中國金融機構開展伊斯蘭金融業務必將由重點突破實現全面開花,為 “一帶一路”戰略順利實施開辟廣闊空間。其中,伊斯蘭國家積極加入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簡稱亞投行,AIIB)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亞投行是由中國提出創建的區域性金融機構。2013年10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籌建倡議,2014年10月24日,包括中國、印度、新加坡等在內21個首批意向創始成員國的財長和授權代表在北京簽約,共同決定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法定資本1000億美元,總部設在北京。截至2015年4月15日,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確定為57個。其中,伊斯蘭國家高度重視,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文萊、巴基斯坦、孟加拉國、馬爾代夫、沙特阿拉伯、阿聯酋、伊朗、阿曼、土耳其、埃及、科威特、卡塔爾、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塞拜疆等積極加入。因此,亞投行在全面投入運營后,應運用一系列方式,包括貸款、股權投資以及提供擔保等,吸引伊斯蘭國家的金融機構為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資源開發、產業合作等有關項目提供投融資支持。在亞投行為 “一帶一路”建設提供資金支撐的同時,中國所倡導設立的絲路基金亦能彌補“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基礎設施、資源開發、產業合作等領域存在的巨大資金缺口。2014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亞太經濟合作組織 (APEC)會議期間舉行的 “加強互聯互通伙伴關系”東道主伙伴對話會上宣布,中國將出資400億美元成立絲路基金。2014年12月29日,該基金在北京注冊成立,并正式運行,首期資本金為100億美元,其中國家外匯管理局出資65億美元,中投、進出口銀行、國開行也分別出資15億美元、15億美元和5億美元。2015年4月20日,絲路基金、三峽集團與巴基斯坦私營電力和基礎設施委員會在伊斯蘭堡共同簽署了 《關于聯合開發巴基斯坦水電項目的諒解合作備忘錄》。這是絲路基金首個對外投資項目,標志著絲路基金開展實質性投資運作邁出重要一步。據悉,目前絲路基金已確定一批重點跟蹤項目和若干潛在可 “落地”的投資項目。在下一階段,絲路基金應繼續尋找投資機會,通過建立市場化專業化國際化、可復制可推廣的合作模式,兼顧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吸引社會資本尤其是伊斯蘭國家的社會資本參與 “一帶一路”建設。此外,2014年12月,巴林交通部長兼巴林經濟發展委員會代理首席執行官艾哈邁德(Kamal bin Ahmed)表示,巴林堅定支持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愿景,對亞投行持開放態度,期待與中國開展伊斯蘭金融合作。2015年3月18日,也門伊斯蘭銀行執行董事納吉在中國駐也門經商參處表示,也門伊斯蘭銀行期望同中國金融機構開展相應合作,共同推動中也友好,促進兩國經貿持續發展。對這些強烈的合作意愿,中國應積極行動,順勢而為,力爭將其變成實實在在的建設資金和項目。
“一帶一路”戰略規模宏大、涉及面廣、牽涉復雜的戰略利益,推進實施過程中可能面臨著許多風險和挑戰,應予以高度重視。就影響伊斯蘭金融支持 “一帶一路”建設的問題而言,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制約中國發展伊斯蘭金融的問題;二是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加強金融合作特別是開展伊斯蘭金融業務時所面臨的實際問題。
中國發展伊斯蘭金融面臨法律法規、規則體系、人才儲備等方面的問題。一是法律問題。2001年11月,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同意逐步開放金融領域。目前,外資進入中國不存在障礙,但伊斯蘭金融禁止利息導致伊斯蘭金融產品有限。就目前流行的伊斯蘭金融產品而言,伊斯蘭投資在中國難以開展商業銀行業務。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伊斯蘭金融的發展和伊斯蘭群眾的參與。二是伊斯蘭金融與現有金融體系的協調問題。伊斯蘭金融與中國現有金融體系的規則不同,二者之間存在一定的沖突,如何協調成為一個現實的問題。比如,2012年,寧夏伊斯蘭金融中心和金融開放的政策未能獲得國務院批準,其中一個關鍵原因就是伊斯蘭金融并不適用于中國當前的金融監管體系和法律財務稅收體系。三是缺乏伊斯蘭金融人才。作為伊斯蘭金融機構的經營管理者不僅要具有淵博的金融知識,還必須熟知伊斯蘭教義,才能根據伊斯蘭金融原則開發出伊斯蘭金融產品、對投資項目進行成本和收益的核算、對金融投資組合進行分析和管理、對產品和業務風險進行評估和有效規避、并從理論和現實相結合的角度借鑒傳統金融模式來創新伊斯蘭金融。因此,伊斯蘭金融對經營管理者在知識結構和層次上的要求遠高于普通的金融專業人才。目前,中國從事伊斯蘭金融研究的專家學者中,一部分是金融專家,從金融專業方面出發,介紹伊斯蘭金融的特點、發展概況,比較分析伊斯蘭金融與傳統金融的競爭優勢;另一部分是伊斯蘭教學者,從伊斯蘭教教義出發,對伊斯蘭金融的內涵、經營原則進行闡釋。但是,同時具備金融專業知識、經營管理才能、伊斯蘭教義的復合型人才極度短缺。國內的金融專家和伊斯蘭教學者又難以形成合力,而這種具備金融、宗教、法律等多方面專業知識的復合型人才的培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加之中國尚未加入任何國際性的伊斯蘭金融組織,與國際伊斯蘭金融機構的交流較少,目前國內還沒有培養伊斯蘭金融專業人才的機構,這都將制約著中國伊斯蘭金融的發展。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金融合作面臨的實際問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處于現代化建設階段,面臨著政治轉制、經濟轉軌、社會轉型的艱巨任務,國內政治經濟的穩定性和成熟度較差,特別是伊朗、敘利亞、阿富汗等國家的局部地區關系相對緊張,極易引發國家風險,應予高度警惕。就影響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金融合作的具體問題而言,受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府的財力有限,難以提供主權擔保,影響項目還款來源的穩定性,也增加了銀行和企業的融資擔保成本。許多國家還存在法律法規不健全、政府效率低、信用體系不完善、匯率波動較大等問題,導致資金成本上升,在政策協調、產業整合等方面出現較多沖突。一部分國家和地區的政局動蕩,國家缺少長遠發展的穩定性,影響金融機構開展國際業務和金融合作。
伊斯蘭金融是對中國現行金融體系的一種有益補充,也是落實 “一帶一路”發展戰略的重要抓手。當前,應全面推進金融理念和合作方式創新,加大改革力度,進一步清除不利于伊斯蘭金融成長的體制性障礙,出臺更多的扶持政策,鼓勵引導伊斯蘭國家及各類伊斯蘭金融機構將資金投向 “一帶一路”建設。
第一,完善中國現行金融政策和制度規定,借鑒國外伊斯蘭金融發展成功經驗。各國在發展伊斯蘭金融時采取不同的模式,通常有三種形式。一是伊朗、蘇丹采取的經濟模式強制伊斯蘭化;二是馬來西亞采取的伊斯蘭銀行與傳統銀行并存的雙軌模式;三是開設零星的伊斯蘭銀行或伊斯蘭窗口。中國穆斯林人口比重相對于其他穆斯林國家來說并不是很大,經濟模式強制伊斯蘭化或建立一個獨立的伊斯蘭金融系統是不現實的,因此我們要從開設零星的伊斯蘭金融機構做起。隨著 “一帶一路”戰略的深入實施,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 “引進來”和 “走出去”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大好機遇。但由于中國政治、經濟體制和伊斯蘭國家的差異,在發展伊斯蘭金融時不可避免地會面臨一些法律和監管方面的沖突 (如銀行可否投資、收取利息等問題)。為此,應在國家層面制定支持伊斯蘭金融發展的法律法規,將對伊斯蘭金融的合規監管納入到中國金融體系的整體監管框架中,減少兩種金融體系的沖突和摩擦。認真研讀國際伊斯蘭金融組織伊斯蘭金融服務委員會(IFSB)、伊斯蘭金融機構會計與審計組織(AAOIFI)發布的相關監管準則,使中國伊斯蘭金融機構從設立、運營甚至退出都完全符合國際伊斯蘭金融機構制定的標準。進一步放寬相關管制政策,簡化中國商業銀行在伊斯蘭國家設立分支機構及并購的審批核準手續,鼓勵支持其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進行業務布局,同時吸引伊斯蘭金融機構來中國開展業務。加快跨境人民幣清算系統對接和業務處理規則慣例的制定,著力消除 “一帶一路”沿線小幣種國家在貨幣兌換及匯率風險管理等方面的體制性障礙。同時,構建跨境電子商務法律法規體系,完善中國在跨境電子商務的監管、結匯、稅收等方面的管理體制,為 “一帶一路”建設資金投入提供制度保障。
第二,鼓勵人民幣 “走出去”,擴大貨幣互換協議的范圍。可通過建立人民幣跨境結算試點、規劃區域金融中心、建設跨境電子商務平臺等舉措與伊斯蘭國家開展金融合作,將人民幣納入伊斯蘭國家儲備貨幣,推動伊斯蘭銀行、債券、基金等為 “一帶一路”合作項目提供人民幣貸款業務等。同時,推進人民幣與伊斯蘭國家貨幣的直接掛牌、兌換和交易,建立伊斯蘭國家的人民幣清算中心,創新人民幣風險規避與資金增值產品。發行中國與伊斯蘭國家通用的銀行卡,擴大銀聯卡在開展伊斯蘭金融業務的國家和地區的使用范圍。此外,通過絲路基金等專項基金的設立、香港離岸中心的建設等方式,進一步加快人民幣區域化、國際化步伐。
第三,加強與國際伊斯蘭金融機構的溝通和交流。建立伊斯蘭金融主管部門溝通協調機制,定期交流溝通區域內金融形勢,協調各自立場。建立信息共享機制,包括定期對貨幣結算代理行的資信程度給予公布。建立區域征信體系、區域金融信息披露管理系統。建立區域反洗錢合作系統,維護金融安全。加強沿線國家商業銀行之間的業務合作和金融基礎設施的合作,完善銀行、保險、證券等金融機構建設,鼓勵和支持商業銀行進行跨境金融服務創新。
第四,加強伊斯蘭金融人才的培養。伊斯蘭金融與傳統金融不同,其帶有明顯的宗教性。參與伊斯蘭金融首先要了解伊斯蘭教義,知道投資范圍及收取回報的規限,需要制定法律的人才、會計師及律師等等,必須在培養伊斯蘭金融人才上下功夫。一方面,應與伊斯蘭國家合作辦學,可在中國寧夏、香港等地高校設立阿語能力水平標準測試,由國家統一進行相關標準測試的內容和規則設置,儲備阿語人才。另一方面,開設伊斯蘭金融知識培訓班,聘請伊斯蘭金融管理方面的專家和學者對金融主管部門和商業銀行員工進行業務培訓,設立伊斯蘭金融教育研究中心和伊斯蘭金融資格認證體系。此外,應積極參加國際伊斯蘭金融論壇,加強同國際伊斯蘭金融頂端人才的交流。
1.王義桅:《“一帶一路”:機遇與挑戰》,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
2.鄒磊:《中國 “一帶一路”戰略的政治經濟學》,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
3.蔣志剛:《“一帶一路”建設中的金融支持主導作用》,《國際經濟合作》2014年第9期。
4.姜英梅:《伊斯蘭金融全球化發展及其在中國的發展前景》,《西亞非洲》2014年第2期。
5.朱蘇榮:《絲路核心區的金融支持》,《中國金融》2015年第5期。
6.蒙志標:《伊斯蘭金融在中國可持續發展研究》,《財經界》2012年第6期。
7.劉天明、張哲:《建設寧夏 “中阿金融合作中心”的思考》,《寧夏日報》2013年8月28日。
8.臧倩:《香港發展伊斯蘭金融邁出堅實步伐》,《滬港經濟》2014年第1期。
責任編輯:李 蕊、杜振華
白宇飛,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