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偉
“回憶”與“記憶”一直是張潔酷愛的主題,也構成了張潔作品獨有的魅力。無論是寄托作者夢幻和理想的小說還是與生命一起律動的隨筆散文,都是作者找尋時空距離久遠的回憶和記憶。從《已經零散了的回憶》到《愛是不能忘記的》再到追憶《世上最疼我的那個人去了》直到無以言說的《無字》,這些都是張潔從“歷史”和“過去”中撿拾的創傷記憶和回憶,只是每個時期的主題所承載的情愫與韻味已經迥然不同。
一、父愛缺失的創傷記憶
“發生學”強調人物早年經驗,一個人兒時受的心理刺激將終身難以消除,即對人物終生活動都產生重要影響。張潔的特殊身世和童年經歷對其一生生活和創作都有重要影響。張潔的問題性格、獨特創作風格以及創作中的“戀父情結”和“厭性情結”都可以追溯到她的童年創傷記憶。張潔的童年創傷記憶緣于那個“應該叫做父親而不盡父親責任”的男人的傷害。在張潔代自傳的散文《已經零散了的記憶》和《瀟灑稀粥》中,她說生下100多天,父親就拋棄了她和母親,母女倆相依為命,含辛茹苦,在動蕩中度過凄寒的漫長歲月。心靈是人性中最柔軟、最溫暖、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部位。對于天性細膩敏感過早品嘗到寂寞滋味的張潔而言,沒有父親的童年乃至長長的一生是一份怎樣的心痛無人能知!張潔在藝術創作中把父愛缺失的苦痛和遺憾無法掩飾地流瀉到筆端。在《祖母綠》和《無字》中,張潔借陶陶和禪月之口在寫作文《我的爸爸》時喊出了自己的心聲:“我的媽媽就是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