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娣
《基礎教育改革綱要》明確指出:改變課程實施過于強調接受學習、死記硬背、機械訓練的現狀,倡導學生主動參與、樂于探究、勤于動手,培養學生搜集和處理信息的能力、獲取新知識的能力、分析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交流與合作的能力。而課程預設與課程生成則是實現這一轉變的關鍵因素,傳統教學偏重教學預設,忽視課程生成,現在的有些課堂教學卻又走向了反面,一味強調課程生成,忽視了教學目標,導致了教學的無序性、隨意性。這就不能不引起人們的反思,語文課堂教學目標到底該如何設定?因此,必須把預設和生成有機地結合起來,新課標背景下的語文課堂應是傳承與重構的和諧交融。
一、教學目標必須保留預設的框架
教學目標是教學的出發點和歸依點,預設目標是課堂教學的基本要求。教學是有目的、有計劃、有組織的師生交往活動,它的運行需要一定的程序。只有有了科學的、合理的教學預設目標,才能對教學進行正確的、有效的指導,從而取得較好的教學效果。
動態生成是新課程的一種重要思想,因為注重動態生成,所以有的專家學者明確提出了“讓不確定性向語文課開放”的觀念,有的教師甚至振臂高呼“讓我們追求無法預約的精彩”,“讓我們享受語文帶給我們的詩意的溫馨”。誠然,這是語文新課堂的亮點、閃光點,但這并不等于說就不需要預設了,沒有預設就沒有了秩序,沒有預設就沒有了規范,沒有預設也就沒有了確定性。僅有動態生成的課堂,嚴格地說,是一種四處放羊式的放任自流,也可界定為一種教育事故,更當視作是一種失責行為。因此,理想的語文新課堂,應該保留預設的框架,融動態生成與課前預設于一體。
而預設目標的設定不是僵化的、固定的,應是開放的、動態的,是可以在教學過程中不斷地調整生成的。那么在課堂教學開始前,語文教師應當如何預設這個教學目標呢?首先要站在新課標的高度來預設,而不能把教學的視點狹隘地局限于具體一節課或一篇課文;其次,語文教師在預設目標時還應當立足于學生發展的需求、教材內容的特點以及自身素養,應把促進學生語文素養的提高作為最終歸宿;再次,語文教師預設目標應具有一定靈活性,以保證在課堂教學過程中能適應學生個體發展的動態性與不確定性。
二、教學目標必須保留生成的空間
開放的課堂是指教師在教學過程中,以科學的教學觀和學生觀為指導,從有效促進學生言語經驗發展的角度出發,給學生創設適宜的學習契機,鼓勵學生對所學知識進行自我理解,使學習過程成為一個富有個性化色彩的過程,使課堂充滿生機和樂趣。在這個過程中,學生是具有主觀能動性的學習主體,他們原有的經驗結構使課堂教學呈現出豐富性、多變性和復雜性,導致“教學意外”的發生。這時教師不能主觀武斷地批評或無視學生的體驗,而應及時調整預設的目標,鼓勵學生暢所欲言,形成積極的學習氛圍,應讓新與舊、洋與土、繼承與重構在語文課堂和諧交融。
例如,《促織》一文的情節跌宕起伏,曲折多變,令人擊節稱賞,拍案叫絕。通過促織的得失這一主要線索,圍繞成名一家的不幸遭遇,主人公的命運由悲而喜、由喜而悲、悲極復喜的多次反復,極盡曲折回環之能事,層層波瀾,矛盾層層激化,表現出主人公的層層血淚、層層磨難與讀者的層層擔心,喚起了讀者對主人公的層層同情和對統治階級窮奢極欲的層層憤慨。這樣曲曲折折的描寫,避免了一覽無余,正所謂“文似看山不喜平”,“武夷九曲,歷盡方知奧妙”。《促知》一文以其跌宕多姿的情節,豐滿了故事,深化了思想內容,嬴得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該文的一般分析認為是一出悲劇。但在課堂討論中各小組各抒己見,莫衷一是:
觀點一:“悲劇論”認為一部作品只要主體是悲劇就是悲劇。作者在故事結尾時讓主人公成名“入邑庠”,“成子精神復舊”,“不數歲,田百頃,樓閣萬椽,牛羊蹄躈各千計,一出門,裘馬過世家焉”。這樣的結尾純屬畫蛇添足,狗尾續貂,不符合那個時代的生活邏輯,大大削弱了小說的批判力量。這是中國讀者喜歡“大團圓”的審美要求的產物,同時這里面有因果報應、好人有好報、人生榮辱受命運和機遇左右的腐朽思想。
觀點二:“喜劇論”認為只要故事的結局主人公未遭厄運就是喜劇。成名一家的命運幾經反復波折,但最終成名成為裘馬世家,并評論說:“天將以酬長厚者,遂使撫臣、令尹,并受促織恩蔭”。
觀點三:“正劇論”認為故事的構思正體現了作者的匠心。一介玩物,一只小蟲,能使人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也能使“一人飛升,仙及雞犬”,作者安排這樣的結尾正是對那畸形社會的莫大譏諷和血淚控訴。因此,本文看似是喜劇,讀者還是飽噙淚水來讀完它的,這樣的構思,避免了千篇一律的程式化、概念化的作品模式,成名托一蟲之福,最終飛黃騰達,正是作者的藝術手法高超之處。
而這三種觀點各有值得肯定之處,在教學的預設目標中,就不應拘泥于某一種,而應充分給學生思考與表述的空間,使得課堂教學呈現豐富性。
三、課堂教學目標在施教中生成并升華
當然,課堂教學過程中目標的完成,重點、難點的突破也許帶有不確定性,是一個無法量化的模糊概念,粗放型的教學正是這種模糊概念下的衍生品。有些地方有些學校硬性規定:嚴禁教師無教案上課。這種做法可謂用心良苦,但這也只能解決表面的問題,而不能從根本上提升課堂的教學質量。有經驗的老師進教室前已經胸有成竹,學生可能碰到的難點怎樣突破,前后的知識如何銜接,都是有所準備的;甚至開課的第一句也都是有靶向性的,什么地方該啟發學生,誘導學生怎樣思考,可能會出現哪些結果,都了然于心,自然“教案之形在外,教案之神在心”了,講課的藝術性、邏輯性、指導性也大大提升。每次講完課,教師帶回來的是心得,獲得是啟發和改進教學方法的措施和辦法,而不是沒有生命力的死教案。因此,不拿教案上課的教師未必就不是好教師,好的教案也不是知識的備忘錄和細節的羅列,而且這種羅列往往制約著教師的思維,束縛著教師的手腳;教師唯恐講錯說錯,一節課老想著教案、教本、教參上怎么說,不敢越雷池半步,看似一板一眼,絲絲入扣,實則亦步亦趨,邯鄲學步。因此,“汝果欲教書,功夫在教案外”了。
例如,《三國演義》第二十回《曹操煮酒論英雄》一節中,曹操與劉備縱論天下英雄,劉備表面上虛與委蛇,與曹周旋,心下里如坐針氈,驚魂未定,至曹操點明“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一語中的,石破天驚,如聞驚雷,劉備連匙箸也猝落于地。
“聞言失箸”這一情節是故事的高潮,也是人物心理情緒最復雜、最真切的反映。然而,怎樣理解劉備的這一舉動,恰恰是全面理解劉備這個人物的關鍵。它實是劉備借以掩飾內心惶懼的絕好憑據,是激化情節轉化、促使人物擺脫被動處境、化險為夷的重要契機。然而,劉備失箸是無意還是有意呢?
傳統的觀點認為,劉備是因為曹操識破他“奉詔討曹”的意圖,而一時間不知所措,茫然無主,下意識間失手落箸。
但是有學生談到:從整部《三國演義》來看,“尊劉貶曹”是全書的主導思想,曹操是被否定的“奸雄”,劉備是被肯定的“梟雄”。在本篇故事中,在曹操面前,劉備言談謹慎,事事處處順從;而曹操自恃才高,目中無人。因此,劉備此番應邀會曹,是以示弱自保,以守為攻,以退為進。劉備失箸是故意做給曹操看的,劉備謙恭、惶恐之態越是真切,曹操會越加得意,因此,劉備“聞言失箸”這一細節,按照“有意擲地”來理解,要比按“無意失手”來理解,更符合劉備的心態。
學生能勇于突破傳統思維,積極開拓,正體現了教學目標在施教中生成并升華。
總而言之,課堂教學是一個動態的過程,預設是必然目標,生成是偶然結果。只有充分關注課堂中的預設性和生成性,使兩者有機結合,才是完美的課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