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兒不是鳥的家

高如忠

曾經讀過一篇《自由與生命》的短文，講的是作者12歲那年，聽到村邊樹林里美洲畫眉鳥的歌聲美妙絕倫，就捉了一只放到籠子里養著，讓它為他一人唱歌。他把鳥籠放到后院，第二天，小鳥的媽媽銜來食物喂她的孩子，作者非常高興。可是，一天早晨，他發現小鳥死了，不知是怎么回事。那時，正逢著名的鳥類學家阿瑟·威力來看望他的父親，他請教了這位專家，專家告訴他：“當一只美洲畫眉鳥發現她的孩子被關進籠子后，就一定要喂足以致死小畫眉的毒草藥，她似乎堅信孩子死了總比活著做囚徒好。”從此以后，他再也不捕捉任何活物關進籠子了。

讀了這篇短文后，我深受震撼。連鳥都把自由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何況是人。匈牙利著名詩人裴多菲也告訴我們：“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可見，自由是多么可貴。

我有一片果園，業余時間到園里干干勞動，一來鍛煉身體，二來有一些收獲，三來賞賞鳥。看著一只只、一群群五彩繽紛的小鳥從頭頂飛過，聽著它們在果樹上唱歌，真是賞心悅目。冬天，我除草的時候，會飛來幾只小鳥，在我的身旁找蟲子吃，就像我養著的一樣；果實成熟的時候，小鳥偷吃我的櫻桃、桃子、柿子……但我不驅趕它們；繁殖的季節，果園里到處都是鳥窩，我到果園里走走，一不小心就會湊到鳥窩前，孵蛋的小鳥睜著圓圓的小眼睛看著我，好像在說：“主人，你來看望我嗎？”看到有人來園子里捉鳥，我就告訴他們：“走遠一點，這是我的鳥！”

看著這些自由自在的小鳥，我想起了自己快樂的小學生活。每天放學很早，最多有十多分鐘的家庭作業，還有充裕的時間屬于自己；星期天、節假日基本沒有作業，更是像小鳥一樣自由自在。雖然當時家里很窮，有很多家務勞動要做，如挑水、煮飯、找豬草、喂豬、砍柴、推石磨磨面……但是還是有很多游戲、玩耍的時間。白天戲水、游泳、找野菜、摘野果、打陀螺；傍晚集中在村邊的場地上跳大繩、唱歌、跳舞、捉迷藏……真是無比歡樂。

再看看我剛參加工作時所教的學生，也和我當年一樣快樂。當時剛剛改革開放，很多農戶不但分到了土地，還分得了一些牛羊，許多孩子有放羊的任務。部分偏遠山村的教學點實行半日制教學，我任教的教學點就是其中之一。學生上午上學，下午放羊。他們在學校里是一群快樂的小鳥，到山上更是自由自在，滿山遍野都是他們快樂的歌聲。

后來，我被調到全日制的村完小工作，許多條件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學生臉上那天使般的笑容。他們學得輕松，玩得愉快。除了課堂教學，我們還帶領學生種甘蔗、種玉米、為“五保”老人砍柴……這些都是又苦又累的活兒，可是師生都把它看作課余的一種放松，輕松愉快地就完成了。每年的春游更是師生的最愛。春暖花開，陽光明媚，或上山賞花，或下河戲水、捉魚摸蝦，野營野炊，好不愜意。

這樣美好的時光，現在的學生再也享受不到了。春游、秋游對于他們來說成了水中月、鏡中花，可望而不可即。他們早出晚歸不說，午休時間還得做作業、看書。他們如同被關進籠子里的小鳥，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歡樂。從他們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種天使般的笑容，有的只是無奈。師生關系也比較緊張，教師必須隨時守護著學生。如此管理，學生的安全似乎有了保障，可是溫室里的花草能經得起風雨嗎？至于說提高教育教學質量，那只不過是提高考試分數而已，談何質量？

俗話說，“籠兒不是鳥的家。”鋼筋混凝土的“牢籠”也不是少年兒童的家。要讓鳥兒重獲自由，就要打開鳥籠，把鳥兒放歸大自然。只有讓小學生有充足的時間去做他們喜歡的事，去滿足他們愛玩的天性，他們才會喜歡學習，才能快樂、自由、健康地成長。

責任編輯：晏祥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