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鑫陶
一個航空港和一條機場路,就如同一個支點和一個杠桿,被認為可以很好地撬動臨空經濟,引發一個城市的嬗變。
順義臨空經濟區、武漢臨空經濟區、重慶空港新區、上海虹橋臨空經濟區、廣州花都空港經濟圈、成都雙流臨空經濟區……近幾年,各種臨空經濟區猶如雨后春筍,從全國各地紛紛冒了出來。
根據《2013中國機場發展報告》顯示,截至2013年6月,我國共有57個城市依托50個機場,規劃了58個臨空經濟區。其中,年旅客吞吐量在500萬人次的機場都規劃了臨空經濟區,而年旅客吞吐量在50萬人次以上的機場中,也有9個規劃了臨空經濟區。
臨空經濟區,這個在上世紀90年代才傳入我國的概念,已被國內許多城市看做是自身經濟轉型發展的新引擎和新的增長極。這個所謂的“后工業化時代的新型經濟模式”,不僅廣受推崇,更成了各地爭搶的“香饃饃”。
這與國家打造“民航強國”的戰略也相呼應。《國務院關于促進民航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把民航業定位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重要的戰略產業,并明確提出要大力推動臨空產業發展,其被認為是當下臨空經濟快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和誘因。
“要想強,上機場”,這是聚力臨空經濟的貴州提出的發展口號。這是一句口號,更已成為國內城市的一種現象。人們焦急地將目光瞄向機場和周邊的建設區域,各地紛紛審批、上馬、擴建,營造出了一輪又一輪“機場熱”。
一個航空港和一條機場路,就如同一個支點和一個杠桿,被認為可以很好地撬動臨空經濟,引發一個城市的嬗變。
比如美國的底特律,這座昔日聞名的“汽車城”由于產業過于單一化和跟不上市場需求的變化,敗下陣來,最后不得不中請破產保護。如今,在底特律國際機場和威洛魯恩機場這兩座大型航空樞紐的帶動下,底特律轉型成為了美國航空的“中轉站”,走上了復興之路,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在謀求加速度和轉型發展的城市眼中,臨空經濟區是它們“華麗轉身”的重大機遇。但臨空經濟區的發展又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不重視臨空產業所依托區域的協調發展,就很容易變成一個孤島型的產業區。”
去年9月,我國首部《臨空經濟藍皮書》發布。該藍皮書舉例說,“首都臨空經濟區內,西鐵城(中國)鐘表有限公司在順義區基本沒有配套企業;北京lvc電子產業有限公司產業鏈中的配套企業主要位于天津、浙江等地;青島臨空經濟區內聚集了一批冶金、機械、水泥等類型的企業,其產品多依靠運輸成本低的海港物流,航空物流不能發揮其優勢,造成了資源的極大浪費。”
這樣的現象當然也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地出現在其他城市的臨空經濟區中。在跑馬圈地、爭相上馬之后,臨空經濟區被當做了一個“簍筐”,大量的傳統企業被“塞入”進去。不但擠占了現代服務業、物流產業、高端制造業和金融產業等與航空業相關聯、相促進的臨空產業的空間,還打亂了臨空經濟的“謀篇布局”,影響了產業鏈條的完善和高效。
德勤中國副主席金建就認為,“判斷一個臨空經濟區是否成功,不是看聚集了多少個產業,關鍵是看能不能形成一條高效的產業鏈。”
國內布局規劃的臨空經濟區,目前仍鮮有可效仿者,成熟的經驗大都來自國外。最早的臨空經濟區是1959年在愛爾蘭成立的香農國際航空港自由貿易區。在經過50多年的發展后,發達國家已經有了很成熟的經驗,臨空經濟區也成為很多國家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
荷蘭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機場就是其中的典范之作。世界上40多個大型跨國公司的全球總部設在了荷蘭,其中21個選擇在了機場周邊。史基浦機場周邊不僅有20多個產業園區和數千家企業,還創造了29萬個工作崗位。所以,它不僅是一座城市的機場,更被看作是一個“機場的城市”。
誠然,我國臨空經濟的發展還處在初級階段和起步階段,產業布局不合理、產業結構矛盾突出等問題大量存在,很多地方政府也依然在用建設開發區的思路來建設臨空經濟區。但如果不摒棄這樣的誤區,臨空經濟區不但不會成為城市飛躍發展的新引擎,引發嬗變,而且只會在一輪又一輪的“機場熱”之后,成為一個城市轉型失敗的注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