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月 王遠平 陳鎮真
(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 廣州510405)
四逆散出自《傷寒論》第288條:“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自利,或腹中痛,或瀉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四逆散由柴胡、白芍、枳實、炙甘草四味藥組成,是治療少陰陽氣郁遏不達所致的四肢厥逆為主癥的有效方劑。筆者體會到凡是屬于肝郁氣滯或陽氣郁閉所滯者,都可以用本方加減化裁,多可獲得較好療效。現將本方的臨床應用舉例介紹如下。
患者某,男,21歲,2013年10月2日初診。自訴頭暈嗜睡2d。刻診:患者頭暈臥床,自感身體有哄熱感,體溫正常,口唇干,額頭、手足心微汗出,四肢末涼,口氣稍臭,口稍苦。大便3d未行,無腹痛腹脹,小便偏黃,細問得知其3d前因宿舍聚餐大吃一頓之后出現頭昏。舌質淡紅,苔薄白膩,根部稍黃,脈細數。證屬食積便秘,進而導致濁陰不降,陽氣內郁于內。首當調暢氣機為要,佐于消食導滯之品。方用四逆散加味:炒神曲9g,生山楂9g,炒麥芽9g,半夏10g,代赭石30g,厚樸6g,枳實9g,白芍6g,柴胡10g,炙甘草6g,威靈仙6g,桔梗6g。1劑,水煎服,另囑患者如1劑后大便依然未通,加用生大黃3g水沖服。
二診:2013年10月3日。患者自訴服完第1劑后,頭暈等癥狀大減,但無奈大便仍未通暢,次日感覺頭暈又稍微加重,于3日中午用生大黃3g開水沖服。約30min后,解穢臭大便1次,大便初硬后溏,但解后不感舒適,午睡時噩夢,心煩,口干,手足心汗出,四肢稍冷,欲嘔,胃納不佳。此乃用大寒之生大黃下后,不慎損傷脾陽(陽明之燥熱永不敵太陰之寒濕——李可),但還有余熱留擾胸膈,當用四君子固護已虛之脾胃,用四逆散和梔子豉湯宣散余熱。處方:柴胡10g,白芍6g,枳實9g,炙甘草6g,茯苓9g,生白術30g,黨參10g,半夏10g,代赭石30g,梔子3g,淡豆豉10g,生姜10g,麥冬10g,玄參10g,生地黃10g。2劑水煎服。2劑藥后,諸癥痊愈。
按:此證乃食積便秘無疑,由于患者暴飲暴食,損傷脾胃,胃失和降,故而便秘。濁陰不降上犯清陽而頭暈嗜睡。食物郁于胃中,久而化熱,故患者口唇干,渴欲飲水,陽氣內郁而不能達于四肢故四肢厥冷。陽氣內盛,逼津外泄,但陽氣不暢,故患者只有額頭汗出,手腳心汗出。矛盾的關鍵在于大便不通,大便一通暢,則一切癥狀都會迎刃而解。當時有同道主張用攻法,用承氣類攻之,余細察之,患者舌根部才稍有點黃,因根部歸下焦,說明燥屎尚未結成,不可攻之,故初診不用大黃。用四逆散宣暢內閉之陽氣,加焦三仙助脾之運化,再佐以降胃氣之半夏、代赭石、厚樸、枳實。用桔梗者,取肺與大腸相表里之意,通過宣肺而通利大腸。加威靈仙者,乃取其通行十二經脈而條暢氣機。服完大黃后大便先硬后溏,可知燥屎尚未結成,不可用生大黃攻下,因《傷寒論》第209條條文提到:“初頭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故用生大黃乃誤治之法也。下后出現欲嘔,胃納不佳乃是脾氣受損的表現,故用四君子固護脾胃;出現噩夢,心煩,正是用了下法后余熱流擾胸膈的體現,治療當用梔子豉湯清宣余熱。《傷寒論》第228條條文提到:“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饑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方中苦寒之梔子量不宜大,因仲景在《傷寒論》第81條條文提到:“凡用梔子湯,病人久微溏者,不可與服之”。胸中之余熱非梔子豉湯不能清,但應少用。用增液湯乃患者陽明燥氣盛,津液已虧,用增液湯緩一時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