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春秋
中學語文閱讀教學的目的不僅是獲得語言、文字、修辭、邏輯等各種能力,更要豐富學生的精神生活。針對學生目前理解、想象、聯想能力及更高層次鑒賞評價能力的困乏,如何更有效地改變這種窘況,是每個中學語文教師迫在眉睫的任務?,F以《故鄉》為例,提幾點建議。
其實中學語文教材本身就是絕佳的閱讀范本,譬如《故鄉》一文,便是代表魯迅先生風格、氣質、思想的佳作,能否帶領學生走入文本,使其“取道于文”,最終“得義于外”,則取決于教師對教材理解的深度與新度及具體實施教學的技巧。只要摒棄以往陳舊的、事無巨細的教法,改變固有的上課套路,打開一扇更新、更有效的方便之門,抓住那些曾經被我們忽略的“切入點”,牽一發而動全身,定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教學效果。所謂“庖丁”方能“解?!?,其要宗也即如此。
一、從寫作背景切入
文學作品中往往包含作者在特定社會生活背景下的思想傾向,教材中就有大量作品是學生所不了解的。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思維模式、情感表達方式,作者筆下的人物無不烙下了時代印記,特別是中外名篇的寫作背景,正是學生理解課文內容的依據?!豆枢l》一文是極能代表魯迅先生目睹農村破敗和農民凄苦的悲憤心境的作品。先生于1919年12月初從北京回故鄉,此時距離辛亥革命的爆發已十余載,但隨著革命浪潮的離去,一切都未曾發生真正改變。眼前“蒼黃”的天底下,“橫”著幾個“荒村”,目之所及,盡是蕭條、冷落、凋敝,因而作者百感交集地發出“這是我時時記起的故鄉?”的悲愴之聲。抓住這個大的時代背景,“閏土”的滄桑巨變既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在大時代的滔天巨浪中,卑賤如“一芥”的貧苦農民如何能抵御各種肆虐的狂潮,他們早被摧殘成如同石像般的木偶了。曾經親密無間的小哥倆,再見面卻宛如隔著千山萬水,一聲“老爺”,更是眼前冷如石像般的殘酷現實,這在先生心中該掀起怎樣的萬丈狂瀾?一切都在時代的洪流中蕩然無存。因此,只要將寫作背景結合學生熟悉的影視作品介紹透徹,對人物形象的理解便順理成章了。
二、從語言入手
語言是構成一篇文章情感大廈的基石,每一個詞或句都是作者潛心凝思的成果,尤其是某些關鍵性的詞、句,無不隱藏著作者情感的珍珠、心緒的凝露。如果我們能準確地捕捉住它們,并以此為核心帶動全文,那么所有的光芒就會從這顆璀璨的“鉆石”中生發而出。以《故鄉》為例,“我”在目睹了故鄉的現狀后,發出感慨:“我的故鄉好得多了,但我要記起他的美麗,說出他的佳處來,卻又沒有影像,沒有言辭了?!奔热弧昂玫枚嗔恕?,就一定有事可敘,有景可描,有情可抒,但作者又說沒有影像,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孔子有言: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此問一設,定會激起學生的興趣,接下來就可以引導學生抽絲剝繭。先找出文中表現故鄉好的詞句,具體談談好在哪里,學生熱烈討論后可得出自己的發現:景美、情美、人也美。原來,有關故鄉的一切美麗景象,都和閏土有關,先生筆下飽含情感的文字,既是美好的真實再現,更是兒童豐富的想象,這都是與閏土的純真友誼息息相關的。然而,再美好的過往也抵不過眼前的殘敗所帶來的強烈沖擊,美好的故鄉已如小鳥般飛走,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所以,記不起它的美麗,道不出它的佳處,也是很自然的了。這一句準確而婉轉地表達了作者對故鄉曾經的美好生活的留戀與向往,又流露出對眼前“沒有一點活氣”的故鄉的無限失望,從而牽一發而動全身,引發學生對造成這一切改變的制度的詰責,真正揣摩出作者創作的深意。
三、從結構切入
如果材料是文章的血肉,主旨是文章的靈魂,那么結構便是文章的骨骼。它是作者思路的再現,一篇文章的嚴謹,是和作者思維的嚴密性、認識事物的深刻性分不開的。文章一般可分為開頭、中段和結尾三個部分,元人齊夢符對此作了形象而具體的表述,用現代人的理解即為:“起要美麗,中要浩蕩,結要響亮?!濒斞赶壬摹豆枢l》一文恰恰符合以上所述,因而只要抓住這一課的結構,分析起來自然就能居高臨下,以篇統文。《故鄉》一課的結構脈絡一目了然,全文以“回故鄉”、“在故鄉”和“離故鄉”為線索,緊密地將先生的故事及情感加以綴連,思路縝密嚴實,堪稱完美。既有對現實故鄉物是人非的感慨惆悵,又有對記憶中故鄉美好風物人情的懷念留戀,更有對未來故鄉嶄新圖景的憧憬向往,在大的思路背景下,運用了電影拍攝中的閃回,將時空巧妙穿插、串聯,零而不亂,全得益于先生嚴謹的構想。尤其是結尾處關于“路”的一段隱喻,成為一代又一代人的人生至理名言,激勵著他們努力探索屬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四、從寫作特點切入
不少教師講寫作特點,總是習慣于放在最后一個環節,成為一種歸納整理的模式,但換個角度看,有時它本身就是文章的紐帶,可以成為剖析文章的新利刃。在《故鄉》的教學中,就能鮮明地彰顯這一特點。文章處處使用了對比的寫作手法,除了大家熟悉的閏土和楊二嫂的人物形象對比外,還有幾處對比都可以作為教學的突破口。比如環境的對比,深刻地揭示了舊中國農村日益衰敗的趨勢,隱含了作者對造成這一切的不滿,也為少年閏土與中年閏土的對比創造了恰當的人文背景。再如“我”對故鄉不同感情態度的對比:“我”對記憶中的故鄉充滿懷念、向往、眷戀,這就與“我”對現實故鄉的失望、悵惘、不滿的心情形成了鮮明對比,從而激發出“他們應該有新的生活”的強烈愿望,進而使主旨得以升華。總之,本文處處皆有對比,只要牽住一根,便可“順藤摸瓜”,最終深入文本,深刻體會作者的創作意圖。
當然,切入點的選擇是在教師深入挖掘文本的基點上進行的,它可以開辟出新的教學思路,避免機械重復,但這并不意味著舍本逐末,以至于弄巧成拙。在教學新思路的開辟過程中,每一個語文教師都要注意既講究技巧,又順乎自然;既追求生動新鮮,又講究深刻精辟,這樣才能使“切入”這一初始環節很好地服從和服務于總目標。希望透過此文尋覓一些拓展新思路的方法,為使語文教學之花開得更美、更奇、更新做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