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真
福建省泉州市豐澤區人民法院,福建泉州 362000
淺析我國品格證據規則構建的現實可行性
傅天真
福建省泉州市豐澤區人民法院,福建泉州362000
品格證據方面的規則最先出自英美法系,且大陸法系雖然與英美法系法律傳統不同,但其在立法與審判中仍然存在著一些證據規則,這些規則的內容與品格證據規則的部分內容相類似。在我國,雖然對于證據法的研究日益走向深入,然而品格證據卻長期未受到應有重視,在我國在司法改革中引入品格證據規則,汲取其中體現的先進訴訟理念,并注意根據我國的國情和法制特點對其進行本土化改造,這對完善證據方面立法,具有無法評估的借鑒意義。
品格;證據;規則;構建
按照我國刑事政策的傳統,長期居于重要地位的刑事基本政策是“控制犯罪”,在刑事訴訟中處于弱勢地位的是被告人,控辯雙方享有的訴訟權利是不對等的。在移送起訴的時候,檢察機關往往將對實現指控有利的被告人的不良品格證據例如被告人吸毒與否、是否具有前科劣跡、是否可認定為累犯等寫入起訴書提交法院,這樣法官在庭審前很容易就接觸到這類證據,從而就有可能對被告人是否犯罪以及是否犯有被指控的罪產生預先的判斷,等到開庭審判時可能會帶著犯罪嫌疑人有罪的傾向性心里來審理,同時,對于辯方提出的有關被告人具有良好品格的證據例如善良、溫順、不說謊、與人為善等可能就會被認為是一種被告人的狡辯。我國在部分法律和司法解釋中能找到與被告人品格相類似的零星規定,辦案人員在辦理案件的實踐中也一直存在使用這類證據的現象,但是,我國立法卻沒有明確規定品格證據的內涵、性質,及制定統一的、具體的運用規則,這些客觀存在的不規范的現象使得對品格證據規則進行進一步的理論研究,并探討其在我國的構建具有緊迫性與必要性。
我國立法層面雖然沒有直接規定品格證據方面的制度,但在其他零星的法律條文中已經涉及到了對品格證據如何應用的規定。我國《刑法》明確規定,緩刑不可適用于累犯。這其中,對“累犯”的證明、認定便需要進行品格方面證據的調查,從實質上說這是使用品格方面證據的一種方式。而對于如何收集、具體使用品格方面的證據,我國僅在審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時有零星的規定。例如我國刑訴法第二百六十八條規定,公、檢、法辦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時,可以根據情況對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相關情況進行調查,內容包括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犯罪前的成長經歷、家庭監護、教育以及走上犯罪道路的原因。這個調查的過程實際上也是一個采集、運用品格證據的過程。而按照最高院相關司法解釋的明確規定,關于該類刑事案件,公訴人和被告人的辯護人可以在庭前分別針對未成年被告人犯罪前成長經歷、家庭情況、犯罪后的表現等情況進行調查,并制作相應的材料提交法庭。這些材料就是關于未成年人的品格方面的證據。
偵查階段中,偵查人員通常通過走訪相關人員,從外圍全面了解犯罪嫌疑人的日常言行表現、品行操守,到從內圍的信息系統中查閱其是否具有前科劣跡等方式來調查犯罪嫌疑人的品格,從而判斷其可能實施犯罪的大小,進而達到縮小犯罪嫌疑人范圍圈、提高破案效率和準確率的目的。需要說明的是,在這個階段中的品格方面的證據僅是作為案件偵破線索被使用,對其使用要求并不像審判階段那般嚴格。
我國刑訴法第二百七十一條規定了未成年人附條件不起訴制度。在審查起訴時,檢察機關根據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年齡、性格、共同犯罪中所處的地位及所起作用、犯罪情節、悔罪表現、犯罪前的一貫表現,對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作出附條件不起訴的決定,并對其設定一定的監督考察考驗期限,若其在考驗期內沒有發生法律規定應當撤銷該決定的情形,考驗期限滿后,檢察機關應當對其作出不起訴的決定。這個過程即是一個對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品格方面證據進行收集并考量的過程,也體現了檢查機關的自由裁量權。另外,在司法實踐中,檢察機關在庭審階段中還會針對被告人的不同犯罪情節、手段等提出相應的量刑建議,這些建議的提出也是基于其檢察階段對犯罪嫌疑人品格證據的調查、運用。
我國《刑法》第七十二條第一款規定了適用緩刑的形式條件是犯罪情節較輕,同時規定了緩刑適用的四項實質條件。對于緩刑適用實質條件的把握,審判人員一般還應綜合考慮全案犯罪事實,犯罪分子的主觀惡性與人身危險性等因素,具體可從以下幾方面綜合考察評判:(1)犯罪動機、目的;(2)犯罪手段、情節、后果;(3)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4)認罪態度;(5)退贓、賠償情況;(6)消除犯罪危害情況;(7)個人成長經歷與一貫表現;(8)審前社會調查情況。這種通過對犯罪分子犯罪前的一貫日常表現、犯罪時的動機和所起作用大小、以及犯罪后的是否具有悔罪表現等方面進行綜合考察、考量評判的過程,正是品格證據發揮作用的過程。關于審前社會調查情況,各地法院做法實際上并不完全統一,筆者所在地區的法院基本是先向被告人住所地,也可以是經常居住地的社區矯正機構如司法局發出關于進行審前社會委托調查的函件,當地社區矯正機構派員進行調查,若被告人符合社區矯正條件,該社區矯正機構出具調查評估意見書告知法院該情況,并承諾可對其進行監管幫教;若被告人不符合社區矯正條件,則該社區矯正機構亦出具不同意對其進行監管幫教的調查評估意見書。
關于對未成年被告人的具體量刑,為了有利于其改過自新,不但要考慮其犯罪手段、犯罪情節嚴重與否,犯罪后的是否具有悔罪表現等,而且還要充分考慮未成年被告人犯罪時的年齡大小、犯罪的起因、以及犯罪前的日常表現,是否初、偶犯或慣犯等情況,才可決定是否對其予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對于上述的這些考慮因素,審判人員在庭審中是無法全部調查清楚的,需通過調取有關品格方面的證據才能解決。
本國的歷史文化是外來制度的移植的根基,忽視了這一根基,無法談任何制度的移植。品格證據規則的移植也是如此。陪審團制度和當事人主義訴訟模式是英美國家品格證據規則建立的兩大基礎。由于陪審團成員為非專業認識,缺乏法律知識,為克服這些人所存在的認知缺陷,英美法系積累和繼受了大量的證據排除規則。隨著社會的發展,這些證據規則不僅沒有消亡,而且沒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更有甚者在一些大陸法系國家的刑事訴訟體制中“落地生根”,在刑事審判中仍然發揮著其一定的作用。社會的發展進步,導致了兩大法系不斷交融,并最終產生了目前世界各國普遍存在的當事人主義和職權主義訴訟模式相混合的訴訟體制。品格證據規則也是如此,其雖發端于英美法系,但在德國、日本等大陸法系國家的立法同樣可以見到與品格證據規則的相類似規定。由此可見,在大部分大陸法系國家中,雖然的是實行專業法官的審判和混合訴訟體制,同樣有適合品格證據規則存在的土壤。
在我國的刑事審判中也存在人民陪審員陪審的制度。我國的人民陪審員也是由非專業人員組成的。按照我國現行的刑訴法的相關規定,對于基層法院和中院審理的一審案件,可以由審判員和人民陪審員共三人組成合議庭進行審理。目前,為進一步改進和完善人民陪審員參審機制,有效解決人民陪審員陪而不審的現象,最高人民法院已經在修改相關司法解釋,并在部分法院設立改革試點單位進行先行改革。這些改革措施將有助于解決人民陪審員參與陪審而不直接參與裁判,消極聽審的現象。而為克服人民陪審員系非專業人士組成所存在的認知缺陷,我國也有必要引入、構建品格證據規則。
“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源自英美法系,長期以來為我們所排斥,但2012年修改的刑訴法卻將“排除合理懷疑”作為“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一部分,用以解釋“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這是采取一種改良的方式來彌補我國原有證明標準的缺陷,被視為證據制度的一個重要變革。任何國家建立一個新的證據規則,都是為了能更高效、更便捷地發現案件事實的“真面目”,從而真正探求到客觀真實。在我國,刑事案件的證明標準引入“排除合理懷疑”這個新組成部分,使得我國在刑事訴訟程序中追求案件客觀真實得到進一步強化。在英美法系中,正是由于對案件客觀真實的進一步探索才導致品格證據規則的制定,而品格證據規則的系統建立又可以反過來促使發現案件的客觀真實。
隨著我國對抗制訴訟模式的進一步推進,辯護權的不斷強化、控方權力的不斷制約,這些使檢察人員與辯護方能夠在庭審過程中展開真正的抗辯,從而達到制衡的目的,為我國品格證據規則的構建提供了有利的制度環境。2012年修改的刑訴法明確規定在審理過程中,審判人員應當將案件事實、證據分類為與定罪有關和與量刑有關,并針對此進行調查、分析、評論,為我國確立刑事被告人的品格證據規則提供了保障,而且修改后的刑訴法為提高證人出庭作證率作出相應的法律規定,并完善了相關配套制度,從而使我國設計證人品格證據規則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另外,《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送審稿)》已于近期獲得國務院原則上的通過。該規劃綱要明確我國將按規劃建立統一的社會信用代碼制度,其中公民以其身份證號碼為唯一的信用賬號,法人則以組織機構代碼為信用基礎。以上這些,為品格證據規則在我國的構建提供了堅實的制度性基礎。
D925.2
A
2095-4379-(2015)25-0040-02
傅天真,女,福建泉州人,本科,福建省泉州市豐澤區人民法院審判員,研究方向:訴訟法、民商事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