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行政法院與行政訴訟體制的完善
王涵
東北農業大學文法學院,黑龍江哈爾濱150000

摘要:我國行政司法不獨立,司法不公現象普遍,為擺脫地方政府干擾,增強法院依法獨立公正審理行政案件的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對行政訴訟制度進行微調,但成效不佳,無法從實質上推動司法體制徹底革新。建立行政法院,是完善我國行政訴訟體制的根本舉措,實行三級法院、兩審終審制和管轄爭議處理制度,健全相應配套措施,推動行政司法體系完善,使其成為獨立于現行司法體制的審判機制,有利于行政審判機制的長期健康發展,是我國司法體制改革的必經之路和最后落腳點。
關鍵詞:司法體制改革;行政法院;行政干預
中圖分類號:D925.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14-0056-02
作者簡介:王涵(1994-),女,漢族,黑龍江七臺河人,東北農業大學文法學院本科生,研究方向:法學理論。

我國現行《行政訴訟法》對行政訴訟制度予以規定。我國行政訴訟實踐中,各級人民法院遵循既有的行政訴訟管轄體系,處理行政訴訟案件。不斷推進我國法制發展。對于推動行政訴訟這一審理模式的完善具有重要作用。
在當下中國邁向行政法治的進程中,立法滯后和法治社會需要之間形成極大反差,各種制度創新紛至沓來。行政訴訟管轄制度出現諸多需要突破的困境。“司法行政化”和“法院地方化”的詬病已經成為普遍現象,“三難”問題已屢見不鮮,這些無疑與《行政訴訟法》設立的宗旨大相徑庭。近些年來,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對行政訴訟管轄制度進行微調,但均未能緩解我國行政訴訟的“尷尬態勢”。如何實現“與行政區劃適當分離的司法管轄制度”對理論和實踐的誤區予以矯正,成為行政審判改革的第一要務。
一、我國行政訴訟管轄“功能異化”
當前,按照我國行政訴訟法及相關法律所確立的管轄制度,我國實踐基本形成了以級別管轄、地域管轄為主,指定管轄、提級管轄為輔的管轄體制,這一體制成為我國行政訴訟發展的瓶頸:其一,行政審判體制不獨立。司法與行政轄區合一。這種“過分依附”的關系,滋生司法腐敗和司法不公。其二,行政體制的規定,原告選擇訴訟法院的權利無法保障,當事人雙方并非平等主體,一味的照搬民事訴訟法“原告就被告”的審理制度,便使利益的天平更加傾向于行政主體。其三,針對無法保障原告訴訟利益的現象,并未賦予原告尋求救濟的權利,原告不享有管轄權異議,對于“司法不公”只能被動承受,無力改變。
級別管轄、地域管轄是行政訴訟管轄的主要方式,基層法院審級低,法官綜合素質無法達到追求“實體公正”的高度,滋生不公正審判的比例高。《行政訴訟法》中的內容,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本轄區內重大、負責案件的第一審行政案件”。但對重大、復雜、特殊原因都沒有進行解釋,給予管轄制定如此大的彈性空間,法院受理案件有極大的自主選擇權,使得案件在確定管轄時存在困難,“踢皮球”現象嚴重,上下級人民法院相互推諉,公民的訴權得不到保障。
司法系統不獨立,衍生司法裁判不公正,損害行政相對人的應有利益,最終影響的是我國司法權威和公信力,以及民眾對法律的尊重和信仰,導致民眾“信訪”不“信訟”。《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顯示,截至2007年底,全國法院受理行政案件70余萬件,平均每個法院每年受理不到20件,在司法實踐中,有的法院甚至出現“案荒”,大量的行政審判庭閑置,“高成本”與“低效益”兩相對比,顯得極為不協調。
二、現有“法律框架”之下的探索之路及其不足
隨著行政訴訟體制弊端不斷顯現,行政司法改革的呼聲愈發高漲。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對行政訴訟管轄制度作出微調,為行政審判拓寬了生存和發展的空間,但這些改革措施均在現有“司法框架體系下”做出,無法突破我國司法體制固有障礙,最終都黯然收場。
最高人民法院首次微調行政訴訟管轄制度的策略是“有限提級管轄”。提級管轄可以改變審判受制于地方政府的狀態,一定程度上實現司法公正。
但隨著“提級管轄‘的試點工作不斷開展,其實施遭遇瓶頸:提高行政訴訟審級,只是減少行政干預的緩沖措施,這一措施不能從根本上遏制干涉司法審判,相反加大司法干預的成本,使得經濟成本與司法權威雙雙受損。其二,司法權威再度收到挑戰,造成司法信任危機。損害民眾對司法審判的尊重和信仰,導致“信訟”不如“信訪”的現象普遍。
《若干解釋》施行后,浙江省臺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首先開啟了“異地交叉管轄”。異地交叉管轄,受案法院與行政機關沒有依附關系,在一段時期內,取得了明顯的成效。
在長期的實踐中,其存在的必要性受到質疑。首先,異地管轄沖擊了原有的行政訴訟程序。在現有的行政訴訟管轄體制下,可以保證我國司法體系穩定,雖然調換管轄權配置可能會產生不同的審理結果,但卻在司法層面形成動蕩。其次,異地管轄的推進打破了上下級人民法院之間的關系。上下級法院管理體制中原有的穩定性受到嚴重影響。
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1月4日下發《關于開展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試點工作的通知》決定在中級人民法院轄區內開展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試點工作,這一舉措是黨的十八大之后,最高人民法院推進司法改革的初步嘗試。
同時,這一舉措也存在不足:第一,從根本上講,此項改革并未突破原有的司法體制,只是在原有框架下進行的“部分調整”,與“提級管轄”“異地交叉管轄”一樣,都是現有體制下的微調。第二,這一舉措使多數基層人民法院處于“閑置”狀態,多數案件由有集中管轄權的法院受理,對我國行政訴訟的審級結構形成沖擊。
三、行政審判體制重構――建立行政法院
建立行政訴訟法院的構想提出已久,但至今未得到實施,前述的行政訴訟管轄制度的改革變遷,以溫和的微調方式實現司法體制短期內的積極促進作用,但最終都黯然收場。建立行政法院,這一舉措是對我國現存行政司法體制的徹底革新,是我國行政改革的最終目標。
建立行政法院是司法改革之必然,其一,建立行政法院是司法改革涉及行政司法領域的體現。全面深化司法體制改革,各司法領域結合自身發展狀況,重新構建行政司法機制,樹立行政司法權威。其二,建立行政法院,順應司法獨立的要求。這一舉措,有效的將行政區劃與司法管轄范圍相分離。其三,符合行政審判的專業性要求,行政法院系統內部制度化,行政案件處理專門化,這與行政法官專業化關系密切,專業化的行政法官“積累了大量的從業的先進的經驗和技術,使自身的業務素質和業務水平不斷提高”①,會使行政審判效率和質量大大提高。將行政審判案件區別于民事、刑事案件,有利于維護行政司法制度的公正。
筆者立足于我們司法現狀,參考直轄市所屬法院系統,以及專門法院的設置,提出建立行政法院的構想,針對如何構建適應我國現狀的行政法院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建立突破現存司法體制框架的行政法院。由中央財政進行撥款,在財政和人力上獨立于地方人民政府。取消各級人民法院的行政審判庭,行政法院在財政等度多方面不再接受政府機關的“領導”,政府機關缺乏進行干預的基礎。
第二,行政法院實行級別管轄和兩審終審制。由最高行政法院、高級行政法院、行政法院三級行政法院組成,其管理機制不同于現行司法體制。首先,最高行政法院屬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內設性法院,實行國家統一政策;其次,高級行政法院、行政法院在組織上獨立,與其所在行政區劃的的普通法院系統無關。高級行政法院與行政法院通過劃分司法區設置,行政司法區與原有行政司法區分別規劃,根據行政訴訟的實際狀況,以確定管轄區域,同時,在地域遼闊交通不便的地區,應根據實際需要建立行政法庭管轄一審行政案件,行政法庭與行政法院的的上訴法院是高級行政法院,高級法院可依法進行判決。
對這一問題,我們可以借鑒別國做法,如法、德兩國均對此作出規定。法國設立了權限爭議法庭,專門解決兩類法院在管轄上的沖突問題;德國沒有專門的權限爭議法庭,采取了在先原則,即不管案件是司法上的法律關系還是公法上的法律關系的爭訴,先起訴到哪個法院,哪個法院就對其進行審判,審判后其他法院不能就同一個訴訟標的做出相反的裁判。立足于我國目前發展的狀況,應借鑒法國的做法,設立專門的權限爭議法庭裁決管轄權爭議,因為我國在區分公法爭議或是私法爭議的問題上沒有明確的規定,如采取德國的做法,將導致適用不清和適用錯誤的問題,因此需要一個專門的機構來確定管轄權的分配。
四、結語
司法改革進程加深,行政司法體制已不滿足于在原有的司法體制框架下的微調,盡管建立行政法院在現階段仍無法實現,但其天然的優越性,使之成為司法改革的必然。然而在短時間內無法構建以行政法院為基礎的行政審判系統,所以應發揮管轄制度的優勢,推動我國司法體制的小幅度進步,同時為建立行政法院做出必要且充分的準備,以促成我國行政法院體制的建立,樹立司法權威,維護法律正義。
[注釋]
①孔令秋,郭海霞.二十世紀初哈爾濱俄僑就業狀況及其影響研究[J].北方文物,2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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