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金 倪正鵬
云南司法警官職業學院,云南 昆明650211
所謂社會化,是指個體在與社會的互動過程中,通過學習知識、技能以及各種社會規范和行為要求,逐漸形成獨特的人格,從生物人轉變成社會人,并通過社會文化的內化和角色知識的學習,逐漸適應社會生活的過程。彭懷恩(1996)認為:再社會化是社會化的一種形式,是指一個人在一種與他原有經驗不同規范與價值的環境里,重新社會化的過程,必須重新學習價值、角色及行為,它能導致與先前社會化過程不一致的新價值觀和行為。Schaefer&Lamn(1995)認為:再社會化是指在個人生活轉變中,人們拋棄從前的行為類型而接受新的行為類型的過程。Goodman(1992)認為:人們有時會發生再社會化,亦即舍棄原來的基本態度、價值與認同并重建新的代之。從以上的定義可以得出:社會化和再社會化的本質是對社會環境的適應。
對罪犯而言,再社會化的過程顯得尤為艱難。首先,在入監前,他們在社會化過程中已經存在問題。其次,入監后的監獄環境不僅不能提供良好的再社會化的條件,反而可能會促使犯人發展成反社會化。而不良的社會化甚至是反社會化無疑會增加刑釋人員的重新犯罪可能性。鑒于此,很多研究者投入到罪犯再社會化的研究中來:監獄的色彩和建筑對心理的影響、刑法目的的轉變、行刑社會化、罪犯心理調適、社區矯正等角度研究和論述了罪犯的再社會化。上述的大部分研究都集中于法律、制度、社區矯正等大的環境因素,我們認為,雖然法律、制度和社區矯正甚至是監獄建筑在罪犯的再社會化過程中都有其重大的作用,但是,這些大的環境因素在短期內,都難以一步到位的得到實現,而且從馬克思的辯證主義來看,這些都是外因。我們認為,在短期內外界環境得不到大的改善的情況下,良好的心理健康基礎是當前罪犯再社會化的關鍵因素。
研究者一般把罪犯的心理構成劃分為三個部分:常態心理、犯罪心理和服刑心理。犯罪心理和服刑心理會阻礙罪犯的再社會化。在具體的罪犯心理矯治中,這樣的劃分并不能帶來多大的實際意義,是“是什么,而非為什么”,是描述而非解釋。常態心理、犯罪心理和服刑心理本質上共享的是人的基本心理功能,簡單來說,就是心理的知情意。犯罪心理和服刑心理是知情意的異常表現和發揮引起的。因此,我們在分析罪犯的再社會化的心理因素時,應該集中于心理的知、情、意。
認知能力是指人腦加工、儲存和提取信息的能力,即人們對事物的構成、性能與他物的關系、發展的動力、方向以及基本規律的把握能力。它是人們成功的完成活動最重要的心理條件。知覺、記憶、注意、思維和想象的能力都被認為是認知能力。智力是認知能力的主要組成部分。
影響認知能力的因素有很多,如遺傳、成熟、年齡、職業、教育背景、身體狀態、情緒、外界的物理、社會環境等。在整個罪犯群體中,從筆者到云南監獄調研的情況來看,初中及以下水平的罪犯幾乎占到90%,這其中小學及以下水平的又占了絕大部分。從心理發展和教育來看,受教育的年限和水平,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認知能力的發展和水平。具體而言,如現象與本質的關系認知,事物的發生和發展,對社會規范、法律的理解等。罪犯刑滿釋放進入社會時如果沒有較好的認知能力,那找工作、與人交往、處理矛盾和沖突出現問題的可能性會變大。教育是能提高個體認知能力的一個主要途徑。因此,監獄應該對罪犯進行必要的文化教育,雖然在未成年管教所有相應的階段教育,但是實際效果可能有限,上課老師基本上以監獄干警為主,未成年犯更多的是基于關押場所的要求去學習,缺乏主動性和興趣。在成年犯中,系統的教育基本上是處于可有可無的狀態。所以,如果要提高罪犯的認知能力,我們必須改變監獄現在的教育狀態,建立系統有效的教育體系。
在具體的認知過程中,我們常常會出現一些認知偏差,如對自我認知的偏差(過高或過低的評價自己)、對他人的認知偏差(以貌取人)、偏見、歸因的偏差、絕對化的認知、以偏概全的認知等。這些偏差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但是有些認知偏差就是罪犯犯罪和不服從改造的原因。因此,我們要對這些常見的認知偏差進行宣傳、說明,比如說利用心理健康宣傳和講座,讓犯人知道自己犯錯誤的認知原因。
正常人都會有情緒,如喜怒哀樂、恐懼等,但是罪犯特別是激情犯罪的犯人,常有比較極端的情緒體驗,如暴怒,如果極端的情緒體驗不能得到很好的管理和控制,那往往就會發生傷人傷己的情況。情緒管理,就是用對的方法,用正確的方式,探索自己的情緒,然后調整自己的情緒,理解自己的情緒,放松自己的情緒。因此,在罪犯服刑期間,心理健康宣傳和教育、心理矯治要注重情緒體驗、情緒管理的宣傳、講解。如果犯人學會理解自己的情緒體驗并能利用情緒管理的知識來較好地管理自己的情緒,那將有利于犯人的改造和生活。
穿統一的囚裝,統一出操,統一勞動,統一吃飯,統一活動,服從監獄和干警的安排和指揮,這基本上是罪犯在監獄的行為表現,這樣的行為實際上并不利于罪犯的再社會化。
首先是勞動的問題。罪犯能否再社會化特別是出獄后融入社會的一個前提條件是能找到謀生的工作,這就涉及到勞動能力和勞動技能的問題。當前監獄的生產基本上是水平很低的原材料初加工,如撿豆,編編織袋等,這樣的勞動顯然無助于犯人勞動技能的提高,所以,監獄應盡可能的提高生產水平,這既有助于收入的提高,也有助于鍛煉、培養犯人的勞動能力。在監獄中,現在也在開展一些勞動技能的培訓,但是數量和質量都遠遠不夠,監獄應該在這方面加大力度。勞動技能關系到犯人出獄后的生計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再社會化的基礎。
其次,人際關系的問題。監獄的環境、規章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讓犯人很難維持正常人的人際關系,如正常人中的信任、友愛、支持、相互理解等。如果沒有人際關系的支持,我們出現心理問題的可能性就會加大,所以,在當前監獄強調統一和服從的情況下,應該讓犯人學會建立較好的人際關系,如允許興趣小組的成立,犯人在志同道合的氛圍更容易建立人際關系,采取團體心理輔導的方式讓犯人學一些基本的人際交往技巧和能力。
在上述論述中,會有一些措施和方法讓監獄方感覺困難,如教育體制的系統投入和開展、勞動生產,甚至是興趣小組也可能會給監獄單位這樣的想法:犯人拉幫結伙。總結起來,就是監獄管理安全的問題。但是,如果我們認為刑法和監獄的目的是從復仇、懲罰到拯救、教育、重新做人,并能理解和貫徹監獄的首要標準,切實降低“重新犯罪率”,那么我們就能接受、理解并實施有利于罪犯再社會化的努力和措施。在有助于罪犯再社會化的方法和措施中,我們認為罪犯心理的正常是基礎,只有具備良好的個體內因基礎,其他外界的因素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而且如上所述,罪犯正常心理的建設也是在短期內我們可以做、并能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