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輝
云南大學法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0
所謂法治,就其本質來說,就是嚴格依照法律的運行來治理國家的一種狀態;2015年被定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開局之年”呼應了十八屆四中全會“依法治國”的主題,這意味著我國在治國方略的根本轉變,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制建設迎來新的里程碑,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在西方,不論是倡導“依法而治”的英國還是倡導“法治國”的德國,也不論是形式意義的法治還是實質意義的法治,其思想及理論的源頭都可以追溯到古希臘文明時期。亞里士多德曾提出:法治是優于人治的,法治是一個國家民主、文明、富強的標志。可以說,“法治”這一用語直接源自于亞里士多德的論述。對我國當今法治建設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我國經濟體制由計劃經濟轉變為市場經濟是符合我國國情的,適應了生產力的發展,當前提出市場經濟法治化是為了保障市場經濟健康、有序的運行。市場和法治存在一定的互動性,可以說“市場是法治的基礎,法治反過來又作用于市場”。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我國的市場經濟體制正逐步完善,日益規范化、程序化、文明化、制度化、法治化。
參與市場活動的主體彼此不存在依附關系,并依照法律的規定享有一定的權利和義務,其合法地位受到法律的保護。我國經濟實力之所以能得到快速的提升,于我國長期以來堅持改革開放的基本國策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再次提出“全面深化改革”這一關鍵棋,強調改革開放對我國經濟發展具有跨時代的意義。國家的治理之所以能夠快速走向法治化,得益于我國經濟實力的增強。十八屆四中全會指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在本質上是法制經濟,強調市場支配資源的配置,對經濟的發展起主導作用,政府引導經濟的發展,為市場經濟的有效運行創造良好的條件。按照十八屆四中全會的精神,就是充分發揮市場這只無形手的作用,合理配置資源。政府在市場經濟中起監督、引導作用,運用法律克服市場中的消極因素,保障市場經濟健康、高效、有序的運轉。張文顯教授曾說:“市場經濟就是法治經濟”。從這我們可以看出:市場和法治是一個整體,二者是不可分割的,把經濟的發展和法律的有效運行聯系在一起,符合當今市場經濟發展的趨勢。筆者認為:科技的發展打破了已有的生產方式和分配方式,國際化交流日益頻繁,對法律的依附不斷提升,為適應這一時代潮流我國的市場經濟正逐步走向法治化、規范化。
法律是社會控制的手段之一,是一種正式的規范。隨著我國法制體系的逐步完善,正式的規范被越來越多地納入到法律體系之中。目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已經形成,法治政府建設穩步進行,司法公信力不斷提高,公民的法治觀念明顯增強,這為市場經濟得以正常運行提供了基礎。但在市場經濟中產權的歸屬在很多領域并沒有清晰化、明確化,盡管我國《物權法》及相關法律都明確規定了財產的歸屬問題,但是財產在實現其占有、使用、收益、處分的權能時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困境,在一定程度上減慢了商品的流通及產權價值的實現,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市場交易主體的積極性,造成市場競爭下降、缺乏動力,進而影響到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因此,所有權權屬的界定是現代法律制度亟待解決的問題。
當前市場經濟的發展也面臨一系列的問題,這主要是我國的經濟制度決定的。我國的法制建設及所有權的歸屬是以公有制及多種所有制為基礎,而西方是以私有制為基礎。西方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是以私有制為基礎,這種體制適應了資本主義國家經濟發展的要求,法律的有效實施保障這一體制得以正常運轉。在我國的經濟運行模式中,公有制比重仍然較大,各種經濟主體在市場經濟中擁有平等的競爭機會,國家并不反對其它所有制經濟的發展。因此,法治建設也要遵循一定的規律應與我國的經濟形式相適應,為市場經濟的發展提供良好的法制環境。反之,雄厚的經濟實力為法治建設提供強大的動力。德國的尼可拉斯.盧曼提出過否定所有權的主張,認為:“法解釋學上的所有權只是特定社會關系的虛擬。”[1]我們不難看出這一主張存在理論上的局限。筆者認為:沒有所有權的商品在市場經濟中將無法進行交易,法律也不可能在交易主體之間得以有效的實施,法治經濟的實現更是遙遙無期。但這一理論激發了我們對市場經濟法制化的思考。
從司法的角度來說,司法體現公平、公正。在我國市場經濟體制下,法律作為調控市場經濟的基本手段之一,是規范和保障市場經濟運行的基石。在依法治國這一強大背景下,十八屆四中全會強調要加強市場法律制度建設,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提出2015年是“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開局之年”。筆者認為:我國加強法治建設,完善法律體系,強化法制觀念,樹立法律至上的理念。用法律來維護市場經濟的運行可能不是最好的方式,但一定不是最壞的方式。
政府是依法治國的核心和關鍵。這是因為,法律的實施主要靠政府。“法治政府”這一特定概念在2004年3月國務院在其制定的《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實施綱要》中提出,并明確指出:“要經過十年堅持不懈的努力,基本實現建設法治政府”。法治政府的實質是政府行使職權的行為符合法的原則和精神。法治即法的統治是指法律在政治、經濟、文化、生態、環境等領域的運行狀態。“法律是政府的社會控制,或者說它是國家和公民的規范性生活,如立法、訴訟和審判。”[2]由此可見,法律制度的完善是建立法治政府的前提,此時的法治應當是良法而治。但是法律也有其局限性并不能調整所有的社會關系即不包括政府的日常行為,法治是維護社會秩序的一種手段,法律僅是社會治理的形式之一即正式的社會控制。
法治是一種治國方略,其蘊含法律至上、依法治國、有限政府、良法之治等價值。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指出政府要依法全面履行其職責,進一步完善行政組織和行政程序制度,推進機構、職能、權限、程序、責任法定化。行政機關在行使權力時要做到“法無授權即禁止”,嚴格依法行政,克服權利濫用。國家公職人員依法執政和依法行政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的先決條件。
十八屆四中全會著重強調要深入推進依法行政,加快法治政府建設,維護法律的權威,使現行的法律得以有效實施。在依法治國這一背景下政府要做到依法行為應注意以下幾點。
其一、職權法定。“職權法定,是指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的行政權力必須有法律的明確授權,不能自行設定。”[3]行政機關應切實做到“法無授權不可為”,運用法律對行政機關的執法活動予以監督,以確保執法的合法性、權威性。
在依法治國這一重大戰略部署下,行政機關所做的每一項決定都必須有憲法及法律法規的明確授權,行政人員在行使自由裁量權時,應在法律容許的限度內充分考慮人民的情感以及人民的接受程度,達到權為民所用的效果,以提高法律的權威性、公正性。
職權法定的建立是以有限政府為前提,這也順應了國家的政策方針,習近平總書記在中紀委第二次全體會議上強調,要加強對權利的制約和監督,“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將政府的行政行為限制在法律所允許的范圍之內,這無疑有助于預防腐敗的滋生。
職權法定具體可以分解為行政主體法定、行政權力法定、責任承擔法定等要素。首先是行政主體法定。“行政機關是法律的產兒。”[4]行政主體資格的獲得應以法律的明確規定為前提,具體行政行為應有行政主體做出,否則,此行為不發生法律效力。其次是行政權力法定。我國法治的重心是限制和約束行政權力,政府的權力有憲法和法律授予,我國推行權力清單制度,確保建立廉潔高效的法治政府。最后是責任承擔法定。十八屆四中全會強調要嚴格執法責任,推行行政追究制度,建立權責統一的法治型政府。
其二、依法行政。依法行政是各級行政機關在黨的領導下依照憲法法律行使權力,打造權威高效的行政執法體制。依法治國策略是基于我國國情及現階段發展狀況而提出的,依法行政是法治建設的關鍵環節,也是法治國家普遍遵循的治國原則,而且各個法治國家根據此原則建立一整套完善的行政司法體制,這充分體現了政府執法尊重和保障人權。
依法行政是建立法治政府的前提,是對政府行使權力的必然要求。依法行政要遵循:合法行政、合理行政、程序正當、高效便民、誠實守信的原則,并建立一套完善的行政監督機制,提高自我糾錯能力。十八屆四中全會特別強調政府要推行法律顧問制度,建立有行政人員、專家、律師組成的法律團體,以審查行政機關做出的具體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合理性,確保具體行政行為得以有效的執行,并提出要建立決策終身責任追究制及責任倒查機制,切實做到權力與責任有機統一。
其三、公正司法。公正是實現法治的保障,司法是維護權利的最有效方式。司法的公正有助于引領社會的公正。否則,會造成社會的不公正。所謂的司法公正就是當人們的權利受到不法侵害,可以借助司法手段得以保護和救濟,使犯罪行為得到懲罰和制裁,讓人民感受到司法的公正,進而提升司法的公信力。目前,我國已經建成了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各項法律規范基本趨于完善。但有學者認為我國法律體系的建成是疏而有漏的。
在當前,仍存在極少數的法律不能有效的救濟和保障人民權利。正如唐納德.布萊克所說“人們很久以來就認識到比較富有的人在法律上具有優勢:在各個國家里,法律的普遍精神是有利于強者而不利于弱者,法律幫助那些擁有財產的人反對沒有財產的人。”[5]在我國法治歷程中,一些法律也出現了不平等現象,例如,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29條明顯體現出法律傾向于保護社會中具有優勢地位的人,造成城市和農村有不同的賠償標準。法治政府的建設要以“良法”為前提,我國廢除勞動教養制度體現了建設法治政府的決心。在今后的法治運行中我國的法律制度會逐步完善,使立法更趨向科學化、現實化,創建現代型的法治政府。
社會的穩定離不開法律,法律也不能脫離社會單獨實施,二者是有機統一的。法治社會的建設應以二者的良性互動為前提。
法治政府、法治國家和法治社會相輔相成、不可分割。在依法治國這一時代背景下,法治政府是關鍵,法治國家是保障,法治社會是結果。國家制定完善的法律,由政府具體貫徹實施,最終實現社會的和諧、安定、有序。法治社會又反過來促進法治國家和法治政府的建設,為我國的法治建設提供動力。我們在建設法治國家的同時,更需要建設一個法治社會。
法治社會是建設法治國家的目標,是依法治國的內在要求,是實現人民安居樂業的應有之義,是社會安定有序的保障。法治社會建立的基本標志:一是社會規范充分發揮其作用,如習俗、公司章程、鄉規民約等。二是人民自覺遵守法律,尊崇法律文化,弘揚法律精神,在全社會形成自覺守法的思潮。三是在黨的領導下,各級人民政府建立健全矛盾預警機制、溝通機制、權利維護機制等,完善社會治理體系,切實維護人民的權利。
因此,法治社會化,是以各個領域的法治化為基礎,依賴于法律的有效落實。
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及十八屆四中全會都強調把國家的各項事務納入到法律的軌道中來,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保障公民合法權利,維護社會的和諧和穩定,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規范政府行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在我國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形成的過程中,也存在不足之處,在今后的立法及司法實踐中會逐步完善,切實做到保障人民權利和維護人民利益。法治,雖然不是治理國家的最好方式,但是法治,是治理國家最不壞的手段。法治,是實現國家長治久安的必由之路。
[1]季衛東.問題導向的法治中國構思[J].法制與社會發展,2014(5):20-24.
[2][5][美]唐納德 J.布萊克.法律的運作行為[M].賀衛方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1.
[3]張渝田.試論建構法治政府的邏輯[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2014(9):81-85.
[4][美]伯納德.施瓦茨.行政法[M].徐鈵譯.北京:群眾出版社,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