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東,伍美玲
(西華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四川南充637000)
論人本主義視角下“嬰兒安全島”的構建
徐東,伍美玲
(西華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四川南充637000)
棄嬰行為作為古今中外一個無法避免社會現象,我們無法拒絕它的存在,就只有去嘗試性地改變,通過“嬰兒安全島”的建立來進一步確保被棄嬰兒的人本權益。我國對于棄嬰管理制度自先秦開始有著一段相當長的歷史,不管是設立福利院還是建立安全島,都是基于人本主義角度社會、法律、生命權益等多方面的綜合考慮。但與此同時,對于國家、人民、或社會機構而言,也都存在著相應的困難與挑戰,而這也更需要堅持以人為本,尊重生命權益的理念。通過人性化的機構合作、專項人保資金建立、以人為本的政策宣傳、人文地域結合的具體實施來達到“嬰兒安全島”構建的最好狀態。
人本主義;嬰兒安全島;棄嬰;構建
在我國第一個嬰兒安全島于石家莊市社會福利院院門外建立,所引起的社會關注度極強,大家對此看法褒貶不一。從內部工作人員來說,安全島的建立無疑會增加工作的壓力同時必須面對責任風險的加劇,社會也會質疑這是否是在變相鼓勵對于幼嬰的丟棄,政府也在思考這樣的政策是否真正符合民生的需求。但不管怎么樣,它也有它建立的有利方面,正如眾多媒體所說那樣,安全島的建立只是一個次優的選擇,既然是屬于次優選擇,那我們在看到它的“次”的同時,更需要清醒的意識到“優”。
基于人本主義的角度來講,嬰兒安全島的建立僅僅是給予遺棄在此島內嬰兒一個基本的安全保障,以微薄之力,給安全島內的嬰兒一份關懷,用愛心和溫暖去關注改變遺棄這一結果。以人為本的觀念在人類思想歷史上源遠流長,人本主義思想更是我國傳統文化的精華,從近現代對人本主義理論流派的角度來看,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為我們提供了豐富的借鑒材料,根據他所呈現的金字塔模式,處于下面四層的是生理、安全、歸屬與愛、尊重需要,只有滿足了我們基礎層的需要,才能有機會去追尋最高層次的自我實現需要。對于我們的棄嬰而言,他們需要生理安全的保障,渴望歸屬與尊重的滋養,追尋著自我實現的契機。
(一)從人本主義社會角度出發建立“嬰兒安全島”
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齊國政治家管仲在《管子·霸業》中首次提出有關以人為本的概念:“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為本,本治則國固,本亂則國危”。明確表示了人的價值屬性,要想國家穩定,社會和諧,必須堅持人本、人性為主的發展理念。對于棄嬰父母來講,當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想要丟棄自己的孩子時,他們沒有辦法選擇一個安全而放心的地方來放置自己的孩子,因為他們不敢把孩子放在公眾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在大白天來進行放置行為,所以導致很多無知的父母把自己的孩子放在那些人員稀少的地方,并選擇晚上進行,這樣無疑加劇著嬰兒生命的危險。如果運氣好則會被發現,如果一時不能被發現就會釀成孩子死亡的悲劇。能夠被發現當然是一件好事,但當我們生活中出現這種事例的時候,往往吸引而來的是大批圍觀群眾,然后其中某人選擇報警,待警察過來抱走棄嬰送入醫院進行生命搶救,當各項生命體征穩定,再聯絡福利院對于后期養育工作完善,想一想,這樣一個時間段的周旋,是否是對一個孩子生命的挑戰呢?與此同時,還存在著另外一種情況的發生,那就是當群眾發現棄嬰時,剛好某些群眾家中需要養育一個孩子,那么就會選擇直接抱回家撫養。這樣一來,完全無法確定孩子今后的生活是否能夠得到有效的保護。不管是哪種情況的發生,傷害最大的還是我們的孩子。所以,通過安全島的建立正是對現行社會棄嬰制度的一種完善:一是有個地方可以讓孩子生命得到基本的保護;二是能夠省略中間環節得到及時的救助;三是可以完善社會棄嬰收養制度,避免直接領養。
(二)從人本主義法律權益出發建立“嬰兒安全島”
為保護我國兒童權益,1991年9月4日七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1次會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于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令第50號公布。[1]從未成年人保護權益來說,新生嬰兒作為其中一員,應該享受相應的保護權益,而他們的存在性有著其特殊性,也更應享受到特殊的保護。雖然我國法律明令禁止棄嬰、并嚴懲棄嬰行為,也是想通過這樣的手段來加強對嬰兒權益保護,不管這樣的約束對于棄嬰父母或社會的有效程度有多少,至少有著其公正公開的法律效應。這樣的法律約束包含于棄嬰的行為和棄嬰的人員,但對真正受傷的群體,我們幼小的嬰兒來說,他們在此刻是否更需要法律的權益來保護自己呢,至少從他們離開母體,來到社會的那一刻,他們就應該享受到應有的生命權益。“嬰兒安全島”的建立是一種權益補救措施,與我國未成年人保護權益的相關法律精神是相一致的。
(三)從人本主義生命權益出發建立“嬰兒安全島”
古希臘哲人普羅泰戈拉曾提出“人是萬物的尺度”的看法,強調了人的價值和決定作用。國家出臺建立“嬰兒安全島”的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人性的考慮,生命是無價之寶,生命也是生存之根本,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安全島,無疑將會導致那些被遺棄孩子的生命更悲慘地走向終點,安全島的設立是對“生命至上”、“兒童利益優先”理念的切實體現。如2013年9月28日,在南京城北唐山路167號,一市民在草叢中竟發現一個棄嬰男孩,8個月左右,身邊無任何出身證明,待人發現之時生命體征微弱,經及時搶救得以生還。而同樣的,并非所有的棄嬰都能如此幸運的得到及時救援,2013年11月5日,在南京的玄武湖內也發現一剛出生的棄嬰,而她卻被活活的凍死,可以說這種事情的發生也并非僅此一次,正所謂我們不能改變現象,就盡量改變結果。當然,很多人會考慮這樣做是否是在縱容父母丟棄孩子的行為,而這樣的一種做法又是否會加劇棄嬰數量的上升。對于父母,我們不管他們是出于一種怎樣的心理或擁有怎樣的苦衷,源于人性,對于生命,我們應該選擇拯救。
(一)政府的困難與挑戰
政府作為安全島建立的主辦方,在提出和實施這樣一項措施時,不管是經濟還是政策的實施,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所面對的各種困難也是不言而喻的:
1.資金的投入,物質的保障
要想此項政策的開展與完善,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資金。棄嬰作為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有其特殊性,因此也需要我們給予更多的關愛與照顧,在情感缺失的情況下能夠盡可能的給予物質的保障,國家在開展此項政策時也需要加大對此的投入。從最初棄嬰島的修建,到后期醫務工作的救援,都需要國家給予全面的支持與保障,能夠有一項專款資金加以利用。這對國家和政府來說,無疑是硬性的挑戰,因此還需更多工作的投入。
2.生命的保障,后期的撫養
基于棄嬰的特殊性,在大多數被棄嬰兒當中,都是因為其先天殘缺性,這樣給救助工作帶來的困難也就更大,就算能夠一時搶救過來生命,但后期的撫養無疑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我國現在對于棄嬰的管理方式就是交予福利院進行撫養,但福利院是一個較大的團體,也是一個泛眾的群體,對于一些情況特殊的棄嬰根本無法得到較為妥善的照管,例如一些先天愚鈍、手腳畸形、耳聾或視盲的孩子,如果將他們放在福利院中成長,這對他們來說或許并不是一個較好的選擇。因此,此刻政府所需做的工作也就更多了。
3.輿論的挑戰,無形的壓力
在2013年7月26日,民政部辦公廳下發《民政部辦公廳關于轉發中國兒童福利和收養中心開展“嬰兒安全島”試點工作方案的通知》(民辦函[2013]234號,從下簡稱《方案》),正式將《方案》轉發各地,要求各地根據實際情況開展“嬰兒安全島”試點工作。當國家以正式的文涵出臺此項政策,所引起的社會輿論也是褒貶不一[2]43-45。一方的觀點認為這項政策還是有其可取性,但更多的群眾卻有著如此的擔憂,第一,這是否是在縱容丟棄孩子的行為;第二,是否會讓一些猶豫徘徊是否丟棄的人群更加傾向于舍棄孩子,從而增加棄嬰的數量;第三,基于棄嬰這樣一種應該受到道德法律批判的行為,讓政府來為其承擔責任,政府這樣做是否是在知法犯法。基于種種考慮,社會對此還是持懷疑的態度,這也無形當中加劇著政府的壓力,怎樣才能取信于民,怎樣才能服務于民,這個任務任重而道遠。
(二)福利院的困難與挑戰
1.服務半徑擴大,工作任務加重
現在“嬰兒安全島”大多建立于福利院附近,主要也是由福利院負責,這樣就完全增加了原有的工作量,從原來只負責兒童的撫養工作到現在必須有專人負責安全島的照看,無疑給福利院帶來了人員工作的緊張。
2.風險增加,監管保障的缺乏
現行的安全島主要由福利院負責,但同時也缺乏相關的監督機構。在面臨一些特殊情況時,無法得到有效的保障與監管,例如發生嬰兒死亡案例,那么相繼帶來的社會影響也是非常之大的。也許死亡的因素有其客觀性,但沒有第三方機構的監督與保障,福利院作為直接的參與方,就有其無法推卸的責任,可能就會導致其有苦說不出的境地。
(三)群眾的困難與挑戰
1.政策的接受,自身的挑戰
對于更多的群眾來說,安全島的建立能夠得到一部分的理解,但這畢竟不是所有,群眾能夠正確的去理解和對待安全島,無疑對他們自身來說也是一個挑戰,不光需要時間的驗證,政府的成效,更需要民眾去自我理解,自我思考。只有真正地去感悟,去發現,才能去做進一步的思考,才能夠真正的去接受。
2.群眾的反問,生活的期待
談到安全島的建立,追其反對的根源,我們不難發現,群眾也并不是反對對生命的呵護,他們只是在尋求棄嬰的根源,為什么父母會丟棄自己的孩子,他們不愿接受丟棄這樣的行為。其實,歸根究底,他們也是想要孩子好,想要他們不被拋棄,想要孩子待在父母身邊。安全島的建立會讓他們擔心更多的孩子成為被丟棄的孩子,離開自己的父母。或許,在這里,他們從心里更希望國家能夠幫助那些棄嬰的父母,加強保障體制,能夠從源頭去避免棄嬰行為的產生。
(一)機構間人性化合作,無縫銜接
福利機構發現安全島內的棄嬰后,應先將棄嬰接收進院內,進行救助,按照民政部、發展改革委、公安部等七部委《關于進一步做好棄嬰相關工作的通知》(民發〔2013]83號)文件精神,切實做好棄嬰的接收、體檢、戶籍登記和撫育工作。對于病患較重需要進人醫院就醫的棄嬰,要及時移送。積極爭取當地政府的重視,明確接收棄嬰治療的定點醫院,并在醫院內開設綠色的人性化專門通道,讓我們的幼兒能夠得到有效的救助。[3]如遇特殊情況,可根據具體實際相應處理,如對一些身體缺陷或腦力遲滯的嬰兒給予特殊的關愛和專門的照顧。通過以上人性化的合作接納措施及銜接模式,最大化的使我們幼兒生命權益得到保護。
(二)專項人保資金支持,救助無憂
在對棄嬰救助的時效性改善時,也需要積極爭取財政方面的支持,可由相關公益項目給予支持,加強政府與社會力量的聯接共同解決設立安全島的設施經費,建立專項的人保基金,能夠讓我們的救助工作物質無憂。同時需要積極協調、爭取地方財政部門專項撥款至定點醫院,據實結付,解決棄嬰進入福利機構之前的醫療費用;棄嬰正式進入福利機構后,醫療費納入國家統一的醫療保障,并納入“明天計劃”保障范圍。
(三)攜同心發展,人員保障
安全島的設立和運作,會增加福利機構的人員需求,一方面要與當地相關政府部門進行溝通、協調,取得人員上的支持。同時要積極鼓勵社會愛心人士給予物質和精神的支持,可建立專門的義工團體和愛心援助組織,通過社會的有效力量來進一步完善人員需求工作,達到政府與社會的雙向發展,這樣不僅有利于工作的開展,也有利于愛心的傳遞與社會對此的真切認識。
(四)“以人為本”的政策宣傳,正確引導
要加強對“嬰兒安全島”的正面宣傳和輿論引導,幫助社會公眾客觀全面地認識“嬰兒安全島”及其對保護棄嬰生命安全的重要意義,營造有利于“嬰兒安全島”運作的社會環境。使人民群眾明白這一政策并非鼓勵棄嬰,只是對棄嬰這一行為對象的生命權益加以保護,相信此項措施的正確性及有效可為性,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僅以幼兒生命的人本權益作為出發點與落腳點,一切都是堅持“以人為本”的政策發展理念。
(五)根據人文區域先試點,因地制宜地進行
“嬰兒安全島”在我國屬于一項新生事物,尚處于初創階段,在具體實施中需要采取漸進式的工作方法,先在直轄市、省會城市和有條件有積極性的地級市中開展試點。待各項條件完善并取得相應成效,達到可以進一步推廣的基礎,再進行全面推廣的工作。在具體實施過程中,需要結合當地實際情況予以分析,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因地而制宜。
[1]陸士禎,常晶晶.簡論兒童福利和兒童福利政策[J].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學報,2003(3):23.
[2]林閩鋼,社會保障國際比較[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7.
[3]張世峰,張惠杰,李娟娟.設立“嬰兒安全島”保護棄嬰合法權益—解讀《開展“嬰兒安全島”試點工作的方案》[J].社會福利,2013 (3):30-31.
(責任編輯:梁景時)
C912.1
A
1008—7974(2015)02—0058—04
2014-12-05
徐東,四川岳池人,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伍美玲,女,重慶開縣人,西華師范大學教育學院2013級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