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塊化設計對綠色建筑全壽命周期成本技術采納意愿的影響

何偉怡，方繪麗，高喜珍，李卓偉

(天津理工大學管理學院，天津 300384)

綠色建筑在節約資源、減少環境污染，促進建筑使用成本降低的同時，也大大增加了建設成本，因此，解決經濟性問題和披露經濟價值優勢成為綠色建筑產品在市場競爭中被認可的關鍵［1］。全壽命周期成本(LCC)評價技術由于其特殊的評價原理，自綠色建筑概念出現伊始，就是唯一的、被國內外學者公推的、綠色建筑經濟性評價的關鍵技術［2］，已被引入天津中新生態城等綠色建筑試點工程的設計導則。LCC 的應用，不僅可以為綠色建筑工程提供有力的市場化推手，同時也為工程設計尤其是工程造價咨詢等專業性服務業提供了向服務價值鏈高端拓展的難得機遇，其實質就是從Maister 意義上的效率型服務向專家型服務的升級［3］。但實踐的“兩難困境”在于:一方面國家有關部門始終不渝地推行綠色建筑及LCC 技術;另一方面，在LCC 的企業用戶中，習慣于低成本、標準化、快速復制服務流程的工程造價咨詢人員，長期以來難以適應其數據資源強消耗、多學科交叉、二次開發屬性的復雜系統特征。使用者對LCC 的事實性棄用反映了在該技術的使用設計和使用需求之間存在著差距。因此，如何考慮工程咨詢服務業的使用者特殊性，通過技術的設計特征改善，平衡LCC 應用過程的內在創新和低成本高質量服務需求之間的沖突，促進LCC 的使用者采納，成為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模塊化設計的突出效用是復雜問題在柔性目標下的簡化［4］，已經受到服務創新研究的關注［5］。但是，由于實際應用規模的不足，服務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模塊化研究基本上處于概念表層的定性研究階段，少有情境化的、定量的模塊化作用機理研究［6］。在設計咨詢等技術創新密集型的高端生產性服務產業，綠色建筑情境下，復雜系統屬性的LCC 技術如何被工程咨詢服務人士采納，以及模塊化設計在兩者之間的作用機制研究還未發現。

以TAM 模型為標志的技術接受觀認為，技術接受動機取決于個體接受者對技術有用性、易用性的感知，感知的形成來源于技術的設計特征以及接受者的個體、組織和環境等影響因素［7］。這種理論視角下的研究大量從接受者的社會影響變量和個體特征差異來尋找有用性、易用性感知的形成來源［8］，而作為初始變量的設計特征和接受者個體感知之間互動機理的情境研究則少有提及［9］。顯然，模塊化設計對LCC 設計特征的改善努力需要獲得基于TAM 模型的使用者采納意愿研究的支持。

1 模塊化設計和使用者感知的關系

1.1 模塊化設計和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的關系

和信息技術面向大眾人群故而強調社會性變量不同，LCC 作為一種限于專業人士使用的、準制度性技術，系統設計特征是影響使用者采納的主要因素。模塊化設計對技術的設計特征應該有兩點預期改善:一是降低設計復雜度［10］;二是設計再利用［11］。當數據資源和二次開發的人力資源、時間資源的高消耗，導致LCC 不被習慣于效率優先的造價咨詢專業人士所接受時，采用模塊化設計，可在易用維度上，降低LCC 二次開發的復雜性，幫助使用者感知到系統結構選擇的靈活性和組合接口的簡便性。同時，系統功能的多元化組合也將得以強化，無疑會提升咨詢服務對市場個性化需求的匹配度，迅速響應且利于持續創新，進而提升使用者對LCC的有用性感知。整合已有TAM 系列模型和模塊化設計相關研究，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H1a:模塊化設計可提高使用者對LCC技術的感知有用性。

假設H1b:模塊化設計可提高使用者對LCC技術的感知易用性。

1.2 模塊化設計和感知風險的關系

近年來，感知風險作為技術采納意愿的前因變量已出現在TAM 模型中。例如，網絡系統的相關研究表明，除網絡環境外，還應研究技術、產品及站點這三個對消費者最重要的風險來源［12］。回到本研究情境，當前綠色建筑LCC 技術的使用尚不成熟，其評價質量、進度和成本風險或被感知，或在感知過程中被扭曲，而風險感知和風險承擔的主體均為使用者，即工程造價咨詢人士自身，嚴重阻礙了其對LCC 技術的采納。模塊化設計可提升設計效率，改善產品系統的操控性和環境適應性［13］，從而降低技術升級路徑的不確定性風險，客觀上會降低客戶對技術使用風險的主觀感知。據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H2:模塊化設計將降低使用者對于LCC技術的感知風險。

2 模塊化設計、使用者感知和技術采納意愿的關系

采納意愿指一個人所形成的進行或不進行某種未來行為的意識程度［14］。在傳統TAM 中，使用者對系統的有用性、易用性感知通過使用態度決定了使用傾向，采納意愿被視為個體使用某種技術的行為傾向，進而影響使用者的實際使用行為［7］。但在以社會性影響因素為主的TAM 模型系列中，使用態度的中介作用已忽略不計。另外，研究表明:感知風險與信息技術的用戶采納意向負相關［8］。本研究認為，TAM 模型系列所揭示的使用者感知和技術采納意愿的關系，同樣適用于對綠色建筑LCC 的技術采納意愿的前因變量的解釋，但需要在本文研究情境下加以檢驗。據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H3a:使用者對LCC 技術的感知有用性對采納意愿有正向影響。

假設H3b:使用者對LCC 技術的感知易用性對采納意愿有正向影響。

假設H3c:使用者對LCC 技術的感知易用性對感知有用性有正向影響。

假設H3d:感知風險的降低會提升使用者對LCC 的采納意愿。

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H4:模塊化設計分別通過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和感知風險作用于LCC 技術采納意愿。上述假設構成的本研究的假設模型如圖1 所示。

3 研究設計與操作

基于模塊化設計的LCC 技術系統尚未被工程造價咨詢服務業使用。因此，采用實驗法對假設進行檢驗。

3.1 實驗平臺

綠色建筑情境下，LCC 評價技術的突出問題，源自工程設計備選方案中遠期成本測算模型選擇、運算及其數據資源配套的緊耦合特性。在使用中，測算模型選擇事實上演變為數據資源不足狀態下的技術二次開發，即技術性約束;二次開發特征下的模型選擇流程自然具有非標準和非重用屬性，進一步內生了測算咨詢的服務資源高消耗、高成本特征，即經濟性約束。因此，在技術、經濟雙重約束限制下，最大限度地滿足使用者的需求，是LCC 技術系統模塊化設計的目標。為此，選取了作者在前期研究中開發的“全壽命周期成本模塊化測算專家系統平臺”(以下簡稱LCC-MES)作為本文假設檢驗的實驗平臺，邀請被試參與實驗。實驗之前對被試的問卷調查表明，所有被試者都沒有使用過模塊化設計方法構建的LCC 測算系統。

該系統提供了包括綠色建筑、道路道橋等專業工程LCC 測算的部分基礎、功能、結構和數據模塊，以及包括數據庫、瀏覽器、服務器等軟硬件系統要素構成的模塊化LCC 測算的模擬運行環境，作為人機交互的實驗平臺。從技術接受模型的角度看，實驗平臺LCC-MES 的具有如下特點:

(1)考慮綠色建筑情境下，使用LCC 技術的專業工程背景、測算結果效用及其配套數據資源三個定制維度的限制，即工程造價咨詢服務業的使用者特殊性，根據模塊化設計理論，將LCC 測算模型選擇流程分解為基礎模塊、功能模塊、結構模塊，統稱為LCC 測算模型開發模塊。其中基礎模塊解決LCC 技術的情境適用問題，功能模塊和結構模塊通過界面規則，打開預測技術和配套數據資源的緊耦合，使系統結構選擇靈活、組合接口簡單，預期能大大降低咨詢服務的系統集成難度和對人力資源的跨學科要求，提高使用者易用性感知。同時，系統功能的多元化組合，不僅可提升對市場個性化需求的匹配度，而且響應快，模塊內部的專業化開發更有利于模塊和系統的持續創新，預期能大大提升使用者的有用性感知。

(2)為了平衡LCC 的事實性技術創新內生的工程咨詢業對LCC 技術服務價值的感知風險，考慮各類LCC 測算模型運算所需配套數據資源的供給方式，結合咨詢服務市場中至少存在的三類LCC測算服務需求模式，設計了三類服務模塊:①含全部數據采集的總包模塊，對應服務總包模式;②含部分數據采集的分包模塊，對應服務分包模式;③不含數據采集的平行模塊，對應服務平行模式。這三類模塊能保障預測技術和配套數據資源的松耦合，進而降低LCC 技術潛在使用者的感知風險。圖2 為基于模塊化設計的LCC-MES 實驗系統平臺的集成模式概念圖。

圖2 基于模塊化設計的LCC-MES系統平臺集成模式概念圖

3.2 實驗任務及被試的篩選

實驗任務:本研究以某16 萬m2綠色住宅小區為例，針對設計方案進行LCC 測算系統實驗。該小區方案以客戶滿意度為首要目標，在滿足“四節一環保”的綠色理念下，按照《綠色建筑評價標準》三星級標準設計。

被試篩選:遵循理論抽樣的原理，本研究借助天津市某培訓機構的注冊造價工程師考試培訓機會進行被試選擇。學員們學歷較高，建筑工程項目工作年限較長。為了更好地控制實驗中的外部變量，只邀請對綠色建筑LCC 技術有一定了解的學員參與實驗，規避因被試對實驗任務缺乏理解而給實驗結果帶來的可能干擾。

3.3 實驗操作及過程

實驗于2013 年10 月1 日至7 日進行。排除不了解綠色建筑LCC 技術的學員，得到86 名合格被試;其中49 名男性、37 名女性，建筑工程平均工作年限2.6 年。

實驗之前，告知被試該實驗任務是培訓課程的一部分，將計入其培訓成績，旨在令被試積極配合。本研究將被試隨機分為兩組，分別由43 名被試構成。

第一組為控制組，即實驗中使用現有傳統LCC測算系統。被試進入實驗地點后，由實驗員負責問卷系統和實驗平臺的規范使用指導。方案的LCC測算任務執行前，被試在電腦上填寫個人信息和對綠色建筑LCC 使用意愿的感知風險問卷。測算任務完成后，被試在電腦上填寫關于其對該系統的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和采納意愿的問卷。實驗過程中，禁止被試者之間互相交流。實驗結束后，要求被試在7 天之內不得向任何人透漏實驗內容，并得到被試承諾。

第二組為實驗組，即實驗中使用基于模塊化設計的LCC 測算系統。43 名被試在控制組完成試驗后的第5 天到同一實驗地點進行實驗。實驗流程基本同控制組，不同之處在于，被試使用的測算系統是本研究前期設計的模塊化LCC 測算系統，流程中增加了實驗平臺啟動后實驗員的系統解釋環節，即:模塊化設計系統的使用方法和操作要領，之后被試開始整個實驗操作。

3.4 問卷設計

本研究的問卷由三部分組成，分別為個人信息表、感知風險量表和技術接受模型(TAM)量表。其中，在車紅敏的基礎上［15］，以社會風險、功能風險和時間風險等三個維度的8 個問項構建感知風險量表(測量項目)。對于TAM 中的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和對綠色建筑LCC 技術采納意愿的測量，則參考了Davis 和Moon 等人的研究成果［14，16］，并結合綠色建筑LCC 未被普及使用的實際情況加以修改，分別選定3 個、2 個和3 個的測量問項。量表經過業內人士反復討論，并咨詢了相關專家學者，最終確定為本文所使用的16 題量表。所有問卷均由李克特量表(Likert scale)構成，并采用7 級量表，采用的指標基本上均在之前已有研究中使用過，個別做了較小修正。

4 數據分析與假設檢驗

4.1 問卷信度和效度評估

量表的信度檢驗結果見表1，滿足國際通用的Cronbach's α 大于0.7 的閾限值［17］。

表1 研究問卷的信度評估結果

對于感知風險、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以及采納意愿4 個量表的結構效度，其因子系數負載矩陣的數據分別見表2、表3、表4、表5。結果表明因子分析所得因子可以較好地反映研究問題。

表2 感知風險量表的因子系數負載矩陣

表3 感知有用性量表的因子系數負載矩陣

表4 感知易用性量表的因子系數負載矩陣

表5 采納意愿量表的因子系數負載矩陣

4.2 模型擬合與假設檢驗

本研究依托SPSS 17.0 軟件，采用線性回歸方法檢驗各個假設。回歸結果如表6 所示。可以看出，回歸結果支持本研究提出的所有假設。

5 討論與結論

5.1 模塊化設計和使用者感知對新技術采納的影響

控制組和實驗組對使用者TAM 的量表打分統計分析都支持了本文的假設。此外研究還發現，模塊化設計可以正向影響使用者對綠色建筑LCC技術采納意愿的機理是下面兩種方式綜合的結果:①間接方式，即模塊化設計以使用者感知作為中介變量發揮作用;②直接方式，即模塊化設計作為一種新的技術運行模式，直接導致使用者對新技術的采納意愿的提高，此為本研究在實驗中的新發現。由此，上述兩種影響方式的存在，使得使用者感知成為了模塊化設計影響使用者采納意愿的不完全中介變量。

5.2 模塊化設計與TAM

TAM 本是用來考察使用者對某種信息技術或是產品的采納意愿和行為的，并著重于解釋和預測使用者對技術或產品的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和采納意愿之間的關系。本研究以全壽命周期成本模塊化測算專家系統平臺為例，證明了TAM在使用者對綠色建筑LCC 技術的采納行為中依然成立，并且不受模塊化設計的影響。不僅支持了之前的研究結論，同時也拓展了TAM 的普適性，即TAM 的成立不受系統模塊化設計特征的影響。

5.3 結論

根據以上討論，綠色建筑LCC 技術推廣方在解決使用者采納障礙問題時，可以通過將LCC 技術進行模塊化設計，進而構建模塊化的評價技術平臺，作為重要的推動手段，緩解使用者對新技術的抵觸和感知風險，從而提高使用者的采納意愿。另一方面，模塊化設計也可助推工程造價咨詢業向綠色建筑LCC 服務的價值鏈高端拓展。盡管情景實驗研究可以控制其他干擾因素，使得研究環境比較純粹，但實驗室環境與使用者實際應用環境尚存一定程度的差異。此外，全壽命周期成本測算也只是綠色建筑LCC 評價技術的一部分，本研究的結論也需要在該技術的其他方面加以檢驗，以提高研究結論的普適性。

表6 研究假設的線性回歸檢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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