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本文借鑒CopelandTaylor模型,構建一個產業集聚影響環境污染的理論模型,在此基礎上,利用2004-2011年我國30個省市(自治區)的面板數據,采用門檻面板回歸方法,實證分析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實證結果表明,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關系并非簡單的線性關系,產業集聚對環境污染的影響具有顯著的門檻特征,在產業集聚水平低于門檻值時,產業集聚將加劇環境污染;而在產業集聚水平高于門檻值時,產業集聚將有利于改善環境污染。此外,外商直接投資和科技創新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我國環境污染,“污染天堂假說”在我國并不成立,而環境規制并沒有改善我國環境污染,且能源消費不是環境污染加劇的主要因素。因此,應客觀看待產業集聚在環境污染中的作用,動態處理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的關系, 在產業集聚水平發展過程中,應針對不同地區制定差異化的政策。對于產業集聚水平較低的地區,應在采取有效措施提高產業集聚水平的同時,選擇引進外商直接投資和更加嚴厲的環境規制等政策組合,以改善環境污染,避免“先污染再治理”;在產業集聚水平較高的地區,積極鼓勵產業科技創新,優化產業集聚方向,引導向高端研發與設計等高附加值產業集聚發展;同時,在積極引資過程中,引導外資向清潔產業轉移,注重引進具有環保技術優勢的外資企業,運用國外先進技術和環保標準,實現引資與環保的雙重目標。
關鍵詞產業集聚;環境污染;門檻效應;集聚水平
中圖分類號F40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04(2015)02-0023-07
doi:10.3969/j.issn.1002-2104.2015.02.004
改革開放以來,在我國經濟取得快速發展的同時,我國工業在總量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2011年我國制造業總量占全球的19.8%,位居世界第一,并已形成大量的產業集聚,且集聚水平在不斷提高,與此同時,我國環境污染問題日益嚴重,例如水土流失嚴重、沙塵暴頻發、耕地土壤退化加劇、霧霾天氣劇增等。面對一系列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我國各級政府相繼出臺一系列政策措施環境保護,但是形勢依然嚴峻。近年來,我國各種污染物排放量在持續增加,2011年,我國成為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最大的國家,工業廢氣排放量達到674 509.3億標m3,比2004年增加了1.84倍,工業廢水排放量為230.87億t,比2004年增加了4.4%,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為32.28億t,比2004年增加了1.69倍。但是,與全國層面不同的是,有些地區隨著產業集聚水平提高,各種污染物排放量卻在下降,例如,重慶市在產業集聚水平提高的時期,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由2004年的64.1萬t下降到2011年的53.1萬t,工業廢水則由2004年的83 031萬t下降到2011年的33 954萬t。從邏輯上看,由于污染物排放是產業發展過程中的必然產物,產業集聚發展與環境污染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而上述兩個不同的現象卻提供一個很好的研究視角,即產業集聚是加劇還是改善環境污染呢?基于此,本文將探究這一問題,并進一步探討產業集聚對環境污染影響的理論模型,為正確認識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的關系提供理論支持,同時,利用我國2004-2011年30個省市(自治區)數據,實證分析產業集聚對我國環境污染的影響,客觀評價產業集聚對環境污染的作用,這將有利于我國節能減排目標的實現,為改善我國環境污染這一系統工程提供一個新的視角和思路。
1文獻綜述
20世紀90年代以來,國內外學者主要從經濟發展以及外商直接投資的角度研究環境污染問題,已取得較為豐富的成果。Grossman 和 Krueger[1]于1991年提出著名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即隨著經濟的發展,環境污染將逐漸加劇,當經濟發展突破某一“轉折點”時,環境污染狀況將得到改善,這一觀點得到許多學者的支持,如Dasgupta et al.[2]。而Chichilnisky[3]等學者就外商直接投資與環境污染之間關系提出了“污染天堂假說”,這之后許多學者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分析和驗證這一假說是否成立,如List和Co[4]、Eskeland 和Harrison[5]。而環境污染作為產業集聚的一種負外部性效應,由于其效應小于產業集聚的正外部性效應,使得學術界對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關系關注較少,而近些年來國內外一些學者開始研究產業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并逐漸成為資源與環境經濟學和產業經濟學關注的熱點問題,目前已取得一定的研究進展,但研究結論存在較大差異,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觀點:
一是產業集聚將加劇地區環境污染。Virkanen[6]實證分析認為芬蘭南部產業集聚是導致芬蘭空氣污染和水污染的重要因素;Frank[7]運用歐盟200個城市的數據分析,認為產業集聚與空氣污染具有顯著的相關性;Verhoef和Nijkamp[8]采用空間均衡模型進行研究,結果發現工業分布引起集聚區的環境污染;Ren等[9]運用上海1947-1996年數據分析,結果發現產業集聚導致上海水體總體質量下降;張可和豆建民[10]認為產業集聚通過產出規模、結構以及效率等效應作用于環境污染,產出規模是導致環境污染的主要原因,且我國集聚水平較高的東部沿海城市,其污染總量也更高。張可和汪東芳[11]運用空間聯立方程模型實證分析我國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經濟集聚將加劇環境污染,且環境污染將反向抑制經濟集聚。
楊仁發:產業集聚能否改善中國環境污染
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5年第2期
二是產業集聚將改善地區環境污染。陳建軍和胡晨光[12]運用長三角地區數據實證分析,認為產業集聚將促進技術進步,從而優化區域發展環境;Zeng和Zhao[13]通過構建2×2空間經濟增長模型,認為產業集聚將有利于“污染避難所”效應減小。李勇剛和張鵬[14]通過建立聯立方程模型實證分析產業集聚對環境污染的影響,研究發現產業集聚將有利于改善環境污染,但存在區域差異性,產業集聚對環境污染的改善作用在東部地區好于中西部地區。李順毅和王雙進[15]實證分析認為產業集聚水平的提高將降低我國工業污染的排放,使得工業發展與生態環境之間的矛盾得到緩解。此外,還有部分學者在研究FDI對環境污染的影響時發現,FDI將促進地區產業集聚水平,進而將改善東道國的環境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