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雪春
有些傷痕在身上,可以看得見。記得我童年切柳丁,不小心割傷了手指,剛劃下時很痛,鮮血直冒,父母驚慌地把我送進醫院,縫了幾針,我痛得哇哇叫,父母心疼地掉眼淚,縫好后留下像拉鏈般的傷口,等待時間慢慢愈合。
因為皮膚的再生能力很好,只要給傷口一些時間,皮膚的自愈能力就會發生作用,身體上的傷總會愈合。這種不小心造成的傷痕,只會在身上留下痕跡,心理上倒不會有什么傷害,生活中的不小心和意外,讓人學習到謹慎的態度,以防下次再受傷。
但是如果傷痕是來自所愛的人,而且是在心里造成的,那心里的影響就很難用理性去理解了,被傷的人只能安安靜靜地找到意義去度過。
那一天,在一次與學生的談話中,小松(化名)靜靜地說出了他的痛苦:“我不知道怎么了,升上大四后,我就很想死,走在捷運站,有一種想要跳下去的沖動,看到車道上疾駛的汽車,也會有一種撞死的沖動,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一種想要去用頭撞墻的心情下,上次我把自己額頭撞得淤青了,室友看不下去,把我送到這里,讓我一定要找人談一談……”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這樣的描述,這是一種想要傷害自己的欲望在當事人心里盤旋著。每一次聽到,我的內心都很不忍,很沉重,好像有一種自己也不了解的意識狀態,讓自己用很暴力的方式對待自己,希望終結內在很大的痛苦。
作家邱妙津,在十多年前所寫的《鱷魚手記》的小說中,也呈現了一種在關系中對自己暴力相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