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鋰產業發展的冷思考

今年以來，不斷快速放量的新能源汽車讓國內的動力電池供不應求，位于產業鏈最上游的鋰產業更是享盡行業高景氣。對鋰資源的需求量的與日俱增，讓更多人將目光投向了環境優美的青海——這個集中的國內83%鋰礦的省份。6月16日，中國電動汽車百人會在青海省西寧市召開“鋰產業—新生態國際高峰論壇”，全國政協副主席馬培華在論壇期間建議，應盡快制定“鋰離子電池電動汽車產業”的發展規劃，出臺對于鋰電汽車及其配套電池企業的優惠政策；采取措施鼓勵購買鋰電池汽車，在條件成熟時取消購置稅，補貼減排稅，并對青海如何完善并進一步發展鋰產業鏈提出思路。他特別強調的是，針對青海的鋰礦型鹽湖，必須制止只開發次要部分的浪費資源的錯誤做法，按程序在技術有保障的前提下才能賦予開發商鹽湖資源的開發權，避免浪費資源和無序開發。

大力發展新能源產業不僅出于國家能源安全的考慮，改善環境是更為直接的訴求。避免為發展環保產業反而影響環境顯得尤為重要。目前，全國許多省市都在結合自身特點發展新能源產業，文中的一些觀點和思路對于許多資源型城市而言也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鋰”景光明

要建立一個產業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產業的建立一定要和經濟發展相結合，如果這個產業不是朝陽產業就不行。為什么鋰現在顯得這樣重要？主要是它和能源、和環境有密切關系，這是世界上各國都特別重視的一件事。6月7日，G7國家發表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聲明：到2050年，全球的碳排放量要比2010年大幅下降，同時要逐步減少甚至取消使用化石燃料。為什么要這樣考慮？顯然各方都認為環境太重要了，現在人們的認識水平是不僅需要發展，更需要環境的優化，生活在一個好的環境中可以更長壽更幸福。在此之前，中美兩國也有一個關于氣侯變化的聲明。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對于環境的重視需要有一種能源和儲能的工具來實現。

因此，我們不能犧牲環境以換取經濟成長，這樣做是有風險的。青海湖目前的環境不錯，但當時上游曾有計劃建一個煤礦，把污水直接排到湖里，省政府取消了這一計劃，到現在青海湖沒有臟水。大概10年以前我去的時候，冰川已經退縮了將近20公里。

我們做了調研，發現對于煤如果采取清潔燃燒發電的技術，排放情況可以完全比天然氣好，因為我們國家完全放棄煤是不可能的，所以，未來中國能源結構還是以煤為主。我國化石能源石油，目前大約有50%用于汽車。我國汽車行業統計數據顯示，到2014年全國機動車保有量達1.7億輛。環保專家表示，尾氣排放已成為我國空氣污染的主要來源，是造成灰霾、光化學煙霧的重要來源。到7月，北京機動車達540萬輛，每年消耗燃油700多萬噸。在北京的PM2.5顆粒來源中，機動車排放占33%。因此，這給電動汽車提供了很好的發展機遇，要取消汽車污染，必須有其他汽車替代，那就是電驅動汽車。

根據我們的調研，上海除了重化工以外也是汽車尾氣污染嚴重。所以，各地都在加快對電動汽車的推廣，政府對此非常重視，快速出臺了一系列政策。例如最近北京又出了利好，就是取消限行。所以，鋰產業的發展是和我們經濟社會發展的大勢相結合的，這樣的產業就以適應人類健康環保為需要而產生。所以，我們討論的這個話題不小，而是非常大的一個話題，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話題，是可能影響我們環境的話題，而且，還是影響到能源結構的話題，這是未來第四次工業革命重要的組成部分。

世界上鋰資源最多的地方是南美洲，50%多的資源都集中在這里，資源總量是中國的一倍，而且，鹽湖鋰的采集成本比從礦石中提取便宜得多，甚至不到其一半。有數據表明，最近4年中世界上鋰的生產量增長不大。我認為這是國際上一些鋰生產商采取的一個策略，就是控制價格。20年以前也曾有過一次降價，限制了發展，當時他們的生產成本非常低廉，很有競爭力。后來鋰價上漲，但是產量增幅不大。這一行業比較有代表性的企業有兩家，即SQM和FMC。

鹽湖的鋰資源非常豐富，前途非常好，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未來很有發展潛力，現在中國的鋰電池很熱門，供不應求，近期國內電動車產量增長較快，5月份已生產2萬輛左右，新能源公交也是供不應求，此外，還有很有利的一面就是儲能，這也是一個巨大的市場。例如特斯拉的儲能體系在德國甚至是歐洲都運行得非常好，特別在德國，25%家庭已經在使用。

我國的經濟發展到一定的階段了，但人均GDP還很低，還要發展，但是要進一步深化對環境的重視。現在，鋰電池已經淘汰了其他一系列電池，鉛酸電池還有一定的市場。但是，汽車的啟動電池用鋰電池很好，重量輕，體積小，鋰電池在發展中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些方面，水平不斷提高。上世紀80年代我在日本的時候，就曾買過鋰電池，當時鋰電池剛剛出來，我還在想鋰電可以不可以取代其他產品？結果兩三年后很多舊產品就不見了。由此可見，只要是好東西一出來，有一些東西就是會被淘汰。

有一些東西，爭來爭去沒有必要，現在大家都在考慮續航里程，比如蘋果手機的續航里程高，拿在手里可用一天，三星可能只玩半天就得拿回去充電，但充電寶帶在身上就不是問題。關于電動車的續航里程，實際上即使在很多大都市里，家庭用車跑100公里就已經夠用了，跑200公里就已經很好了。當然，我們還是要追求更好一些。

現在，中國的鋰材料水平已經接近或者基本上達到國外先進水平了，好的比能量已經可以達到150-160 mAh/g的水平，一般水平基本穩定在130-140mAh/g。鋰的優點是安全性高，性能好，可以充放電3000次沒有問題。現在日本在這方面做得很好，而且體積小，但是價位高一些。特斯拉電動車里面的NCA（三元系正極材料）目前日本做得好，它主要是把管理系統做好了，即IT技術與電池的結合。這個材料現在的主要問題就是要好，要安全，一些著名實驗室已經做了大量工作，認為目前還是需要克服穩定性問題，同時也有其他問題還沒得到解決，但還有其他辦法。這就告訴我們，人類對于物理數據和化學數據的研究與真正實用性還有一定的不匹配性，但用其他的方法可以把一些問題解決。

青海“鋰”鏈

青海是鋰資源非常豐富的地方，鹽湖在中國來說是一個鋰礦富集區域，開采成功的只有青海。總體來看，青海的鋰資源還是比較豐富的，但是，但鋰含量非常稀，這種情況與死海的相似，要開采起來有一定的挑戰性。上世紀90年代末，國家發改委曾有一個產業化項目，即建設一個3000噸的國家級高技術產業，選擇鋰發展起來，大幅度降低煤的用量。清潔地提取鋰、沒有任何工業污染，能否成功要看三個指標：第一，質量怎么樣？這個礦的質量是很好的。第二，看成本，其成本也非常低；第三就是開采水平，從復雜的體系中選擇一些方法分離出鋰，同時大幅度降低污染。為此還開發了大型的鋰提取設備，運行得非常好，還對其他資源進行綜合利用，如鉀鹽、硫酸鉀、氯化鉀等等。排放沒有任何形式的污染，包括液體、氣體等。但是，目前交通有一些遠，海拔有一些高，還存在一些問題。

對青海而言，發展鋰產業的優勢是什么呢？第一，青海確實有鋰，而且是能夠開發的鋰。這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國內大多數地方在這方面競爭不過青海；第二，無論在青海發展鋰材料還是鋰電池，這里都有優惠政策，也很好；第三，非常關鍵的是，青海地區氣候干燥，空氣稀薄，這本來是青海的劣勢，但卻是鋰生產的優勢。選擇在這里建研發生產基地看中的就是成本比較低。這就是青海的特色，青海的優勢。

從鹽湖中真正開發鋰是近幾年的事情，大家都以為鋰是可以賺錢的，都來盡情開發，但開發一段時間以后就開發不了了。開發技術不是嘴說的，是要經過實踐檢驗的，是經過市場檢驗的。這里面有兩個因素，第一是要有高品質的產品，必須拿最好的產品進行競爭。第二要成本低廉，有一些鋰生產工藝之所以搞不下去，就是成本比較高。

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就是清潔生產。在新常態下應采用清潔生產工藝，如果是污染的、大量排污的生產方式是絕對不可以的，這是青海開發鋰必須考慮的一個方面。另外一個問題是，青海以鋰為主要資源，過去一些企業做法上有誤區，先開發鉀，把主要資源丟掉了，這是不可取的，一定要開發非主要的，而不是只開發主要資源，不然就是浪費資源。

青海的思路是開發一系列的鋰電產品，把電動車搞到青海來。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電動車在任何地方行使都不浪費汽油，還很環保，可以保護青海的環境。所以，青海發展鋰產業，從鋰里開發一系列的材料，鋰系列產品都應該逐步在青海發展起來，有了電池以后，就把電動車發展起來。

現在是不是第四次工業革命？大家都在探討。能源、環境問題都向人類提出了嚴峻考驗，人類是有智慧的，但更是有理性的，中國政府已經出臺一系列政策，支持我們用鋰電池作為代替部分化石能源的新能源，把電動車作為我們國家未來主要的支柱產業、新興產業。目前電動車行駛起來已經可以滿足一般的要求，只不過有些問題還沒有解決好。我相信，上游的鋰產業一定會發展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