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專訪山東凱瑞餐飲集團董事長

趙孝國：新餐飲時代的商業邏輯

凱瑞12年，趙孝國徒手建立起一座山東餐飲品牌。如今，作為實用主義者和理想美食家的他，正試圖運用全新的商業邏輯，打造凱瑞的另一種高峰。

創業：販售中國烙印的生活方式

1976年，社會學家丹尼爾·貝爾預言，在市場成為社會與文化的交匯點之后，最近五十年產生了另一種趨勢，即經濟逐步轉向生產那種文化所展示的生活方式。

這著實是大師洞見。經濟究竟在生產什么？生活方式？生活方式由什么決定？文化。一針見血，要言不煩。

許多餐飲從業者借助互聯網思維，請“斯巴達勇士”營銷助威，學日韓小而美小而精，凱瑞旗下品牌卻仍在堅持中餐圓桌文化的儀式感：有朋自遠方來有接風儀式，老人過壽要擺壽宴，結婚更是熱鬧，直到現在京郊人民還得扎大棚呢。

“國八條”后，全國餐飲大洗牌，凱瑞卻逆勢增長。你問為什么有人生產的東西是庫存積壓，有人生產的東西供不應求？

很大的可能性在于，前者賣的是東西和功能，凱瑞販賣的是滲入某種文化的生活方式。

《齊魯周刊》：您應該算是最早踏入改革開放潮流的那部分人。當時什么契機使您步入餐飲行業？

趙孝國：1989年我在一家事業單位工作，每月108塊工資，但當時一家星級飯店開出500元工資外加兩身新衣，匱乏年代這種待遇具有莫大誘惑力，我希望借此提升自己與家人的生活境遇。真正涉足要到1992年，在濟南當時著名的合資酒店做總經理，期間涉足裝飾工程、酒店用品，比較早的廣告業，還引入濟南第一批黃面的出租車。當時做的不錯，年紀輕輕即擁有拉風的寶馬車。

《齊魯周刊》：您一直在酒店行業兜兜轉轉，2003年創業時有一個什么樣的期望？

趙孝國： 2003年我從北京回到濟南，當時我正在做裝飾工程，先開一家餐廳，一是老本行，自己吃飯也方便。那就是后來的老牌坊。在團隊中有不少廣東人，他們想吃粵菜，想宵夜，我就開了個主打廣東菜的餐館，就是后來的高第街。因為是老本行，大體知道會在什么時候什么情況下遇到什么樣的檻，就避免許多錯誤，從定位到策劃營銷和整體團隊建設，都打了個好底子。

《齊魯周刊》：除了本行經驗，是否也具有天生商業敏銳度？

趙孝國：這是思路問題，雖然當時沒有具體的規劃，但潛意識里有一條明確路線的。

當時濟南餐飲雷同嚴重，至今未止，但凱瑞一直堅持原創的路，原創讓我們走到今天。第二是跨品牌經營，多品牌組合沒有切割消費群體，現在旗下四大品牌都有自己的忠實粉絲。第三是在正確時刻，果斷設立中央廚房。當時政府沒有明確的政策能給中央廚房名分，應該說還有點半地下的意思，但近幾年政府鼓勵設計中央廚房，我們走在了前面。第四就是打造了凱瑞的團隊梯隊建設，這一點非常重要。原來餐飲市場是單店控制，單店采購，單店人事招聘，但我們已經開始完全走集團化集約路線。創業一開始是做產品，做定位，做來做去，最終還是做人。

從“男神”時代到“后趙孝國時代”

趙孝國是凱瑞掌門人，也是集團內部的偶像：工作起來霸道總裁上身，瀟灑起來男神力爆棚。

趙孝國是自我要求嚴格的人，如果在濟，每天八點左右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還稍微有點強迫癥，如果書本資料擺不整齊，調整下才好。采訪那日濟南剛剛享受今冬第一場雪。雪后難行，趙孝國比平時早到了一些。

他每天穿得低調時尚，笑容真誠，讓你也跟著不得不認真講究起來，員工見董事長之前都特意熨平衣角。

一面拓展事業版圖，一面保持曝光率，增加存在感，不浮躁猛進追求噱頭，也不妄自菲薄刻意謙虛，這是新商業時代、也是實用主義者的商業邏輯。

《齊魯周刊》：你是否是自我要求特別嚴格的人？

趙孝國：最初從業是為了提升生活水平，那時凱瑞是個小舢板，載著我自己。如今小舢板發展成一艘大船，船上所有人都跟著我，駛向目的地，因此責任感更強烈了。一個人翻船連故事都算不上，泰坦尼克就是世紀大翻船。

有些企業做到一定程度，開十家二十家店，老板會考慮今天約打高爾夫，明天去澳門，后天到巴黎，不能說這種生活不好，但一個人精力總是有限的，今天打牌到三點，明天早上肯定不能按時開會，許多工作拖到下午，當天的工作就解決不了。

《齊魯周刊》：人人都會向往更閑適的生活，特別是同行們都在海島曬太陽了。

趙孝國：對，所以要看心態，看興趣點。如果所做的這一切都是興奮點和興趣點，這也會成為成就感。最終人們比的，不是你在海島待了多長時間，而是人生中能不能畫個圓滿的圈，能不能把你掌舵的這條船做到更大更強。

《齊魯周刊》：現在，凱瑞這艘船頗具規模，以后還會發展成航空母艦，怎樣把控管理？

趙孝國：管理沒有最終答案，只有永恒追問，這幾年我一直重視團隊建設。之前還有人說，為什么提到凱瑞知名度很高，你個人反而知道的不多？我就說，你看奔馳全世界皆知，但它的總裁和董事長你知道嗎？

說到底還是個團隊建設，到“后趙孝國時代”，凱瑞還能健康持續的發展下去，才是理想狀態。

《齊魯周刊》：您這讓我想到柳傳志，他就說，以后聯想人能知道創始人和總裁是我挺好的，不知道也無所謂，畢竟聯想已經是聞名世界了。

趙孝國：對。一個企業做到一定程度，衡量標準不是老板掙了多少錢，而是員工的期許如何，他們愿意與企業一起走多遠，我做企業12年，員工工資從來沒有超過一天發放，都是提前，這在餐飲界算是奇跡。

人固然能力有大小，閱歷有多少，但說到底“人是目的，不是工具”（康德語），誰不想最大程度的發揮自我價值？我們打掃衛生的大姐，雖然我不知道她名字，但每天上班時候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等我給她問好。對員工首先是尊重，再就是感謝。

《齊魯周刊》：據說您現在是“男神”，這種偶像式崇拜真的好嗎哈哈哈？

趙孝國：雖然我一直強調團隊，但團隊里總要有個領頭人。剛剛你講聯想不知道柳傳志也可以，但關鍵問題柳傳志一定要出現，因為他是掌舵人和定盤星。

當然，這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自我認知。男神總裁都是光環，但你要明白自己定位，所以我經常忘了我是誰。

財富“正道”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糟的時代。

過去兩年，餐飲業持續低迷，趙孝國掌管的凱瑞卻不斷“抄底”，趁機開出N家門店，團隊成員都說“老大瘋了”。這種瘋狂的后果是，凱瑞基本完成全國布局，并提升了山東餐飲業的影響力。

現在，凱瑞正在進行一系列新嘗試，堅持做好實體。因為真正的財富是建立在實業、產品經營的基礎上的，要真正為社會創造價值，就要秉持誠信之道和創新精神，不走投機套利的路線。

當然，趙孝國不諱言電商和資本。通過兩者的放大效應，使資源集中到優勢企業手上，讓優秀的經理人來掌管，使它增值更快，從而為股東和社會創造價值：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健康可持續發展的企業正道。

《齊魯周刊》：最近數據出來，近來餐飲回溫。

趙孝國：我認為餐飲的黃金期還沒有到來。國家經濟形勢低谷，國務院前幾天剛下文要大力發展中國服務業，促進消費。再者，隨著時間推移，國家有可能對電商進行管控。

上個月“雙十一”，創造912億的銷售額。但那兩天商場、出租車、餐館幾乎都沒有生意，從全局看，這是損失。如果這些實體狀況良好，釋放的量可能是淘寶的N倍。

《齊魯周刊》：說到底，經濟還是要靠實體。

趙孝國：對。我看過一篇文章，歐美日韓不是沒有發展電商，但后來政府幾乎都有效抑制了電商發展。因為只有人動起來，體驗消費、經濟增長，才能增加品牌意識。宅在家里不出門是不能打造中國品牌的。

《齊魯周刊》：凱瑞12年，有沒有上市計劃？

趙孝國：順其自然吧。

《齊魯周刊》：我們目前有沒有借助資本的動作？

趙孝國：我們正在醞釀一個小品牌，就像餐飲界的7—11，可以在社區內享受到不打烊的鄰里廚房。店面操作系統、販售體系，包括股份制、配送加工等都不太一樣，一旦成熟，可以快速復制，擴張過程中不可避免會借助資本熱錢。

《齊魯周刊》：您之前有涉及資本運作的經驗嗎？

趙孝國：一直沒涉及。凱瑞這些年發展都是用自有資金，沒從銀行貸過款。當然不用銀行的錢未必好，但在沒有特別好項目的時候，何必給自己背個包袱？但下一步快速發展，我們可能會用到外來資金，這是全新的開始。

現在凱瑞在業內口碑不錯，但我不敢妄言“成功”。“成功”和“失敗”的順序很重要。從失敗走到成功可能需要一萬步的正確規劃，從品控、團隊到外部環境、產品設計，凱瑞用12年走到今天，現在有許多山寨品牌模仿，公眾也拿著放大鏡看凱瑞。但想毀掉它，只一步就可以做到：這也是為什么很多知名國際企業至今仍然兢兢業業、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