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no zuo no die引發的思考

熟悉網絡用語的讀者應該知道，標題中的英文no zuo no die就是漢語“不作死就不會死”的英文直譯。美國在線詞典Urban Dictionary已經收錄了這個英文直譯，并且還給出了以下這樣正兒八經的英文解釋：This phrase is of Chinglish origin， which means if you don’t do stupid things， they won’t come back and bite you in the ass. But if you do， they most certainly will. （這個短語源于中國式英語，含義為“如果你不做蠢事，就不會有壞事反過來咬你一口;如果你做了，壞事很可能找上門”。）

關于如何使用這個短語，該詞典還給出了下面的對話作為示范。

A： Some dude baked cookies shaped like an iPhone， held by the mouth when driving， and tried to mess with （戲弄） the traffic cops.

B： Did he pull it off （成功完成）？

A： A cop was pissed and ran his name through the system. Turns out he’s got speed tickets unpaid！

B： No zuo no die.

該在線詞典對zuo的解釋為：“Zuo is a Chinese character meaning ‘act silly or daring （for attention）.’”（zuo在漢語中的意思是“為引起別人注意故意做蠢事或做出格的事”。）

看到這里，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語言現象：silly和daring都是形容詞，卻用在了動詞act后面。Act后面接形容詞和副詞有什么區別呢？這就是筆者本期要討論的問題。

Act接形容詞的用法

我們先來看下面這組句子。

1. a. He acted stupid.

b. He acted stupidly.

解析：首先要說明的是，act既可以接形容詞也可以接副詞，原因在于act既可以作系動詞（因而接形容詞），也可以作不及物動詞（因而接副詞）。Act后面接不同的詞性時，act的含義也不同。在上面的例句中，a、b兩句僅有一個形容詞stupid和副詞stupidly的差別，然而兩句話的意思卻不相同。a句的act是系動詞的用法，意為“假裝”（pretend to be），所以這個act不是說明主語he的行為動作，而只是表示主語he故意裝出某種樣子，此時的a句相當于說：“He pretended to be stupid.”而b句中的act為不及物動詞，副詞stupidly作為狀語修飾act，用于說明主語he的行為動作特點，所以這里的act是描述主語he在做某件事情時的真實表現，此時的b句相當于說：“He behaved stupidly.”由此我們可以得出如下參考譯文。

a. 他當時在裝傻。

b. 他當時那么做真愚蠢。

由此可見，a句表明他只是裝傻，并不是真傻，其實心里有數;而b句表示他當時那么做是真傻，行為愚不可及。我們知道，stupid在口語中非常多見，語氣非常強烈。在書面語中，表達某人“愚蠢”的語氣柔和一點的詞是foolish，因此例1的a、b句中的stupid和stupidly可分別用foolish和foolishly來替換。

2. a. He acted foolish.

b. He acted foolishly.

解析：在a句中，act是系動詞，后接形容詞foolish作主語補足語;在b句中，act是行為動詞，后接副詞foolishly作狀語。說到這里，筆者想起人們常說的一句話：“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啊？”看了上文，大家應該知道如果用英文表達其中一種“傻”，我們只需在形容詞和副詞之間作選擇。如果是“真傻”，就說成act foolishly;如果是“裝傻”，則說成act foolish。要表達“裝傻”，我們還可以用名詞fool表達成：“He acted the fool.”這個句子中的act與a句中的act用法一致，都是系動詞的用法。如果你想對別人說“別裝傻”，那就可以說：“Don’t act foolish/the fool.”此時我們不能說成：“Don’t act foolishly.”

總之，act用作系動詞，意思是“假裝”，后接形容詞作主語補足語。在某些特定的場合，這種“裝”用上海話來說就是“作”。其實，“作”的人不是真傻，而是裝傻，故意做出一些傻事或出格的事，以引起別人的關注。所以，我們剛才看到，對“作”的英文釋義是act silly or daring。

除了act silly、act stupid、act foolish，現實中還有其他各種“裝”。請試著把下列英文譯成地道的漢語。

3. a. act dumb

b. act young

c. act cute

解析：上面短語中的形容詞都是作主語補足語。dumb的意思既可以是“啞巴的”，也可以是“愚蠢的”，因此act dumb可以譯成“裝啞”或“裝傻”。而act young就是我們常說的“裝嫩”。那么act cute該如何翻譯呢？這讓筆者想起一個故事。筆者有一個朋友，她丈夫是一位外國人，兩人常常半中文半英文地交流。筆者的這位朋友活潑開朗，她丈夫對她的評價是她太喜歡act cute了。他們很長時間都不知道act cute用中文該如何表達。有一次，她在微信朋友圈里發照片并提及act cute這個詞，筆者當時就告訴她：“你這就是在賣萌！”她聽后恍然大悟，終于解開了act cute這個“謎團”。所以，大家可以記住，漢語的“賣萌”就是英文的act cute。記得“賣萌”這個詞剛開始出現的時候，筆者得知這個詞只適合描述女生，不適合男生。不過，現在似乎改變了，男生女生都可以賣萌（act cute），這就如同以前只是說女生“作”，現在也會說男生很“作”（act silly）一樣。

Act接副詞時的用法

以上我們討論了act作系動詞時表示“假裝”的用法。而act還有另一種用法，那就是表示具體做某事（do something）或某人特定的行為方式（behave in a particular way），此時act后面需要接副詞。請看下面這個例句。

4. The crew， the passengers， and everybody else acted heroically. Flying is all about teamwork and that’s what we displayed.

解析：這句話的意思為：“機組成員、機上旅客以及其他所有人都表現英勇。飛行需要的是團隊協作，我們恰恰體現了這一點。”這是英國航空公司BA038航班飛行員之一約翰.科沃德說的。這架從北京飛往倫敦的客機于2008年1月17日在倫敦希思羅機場降落前因突發故障失去動力，面臨墜毀的危險。多虧飛行員出色操作，飛機才成功實現緊急迫降，所有乘客和機組人員都安然無恙，只有十幾個人受了輕傷。我們看到，這里的act是行為動詞，后接副詞heroically作狀語，表示機上所有人員都表現英勇。如果用形容詞heroic代替heroically，說成acted heroic，則表示“裝得像個英雄”，實際上是個“狗熊”，這樣語義就大不相同了。可見精確使用語言多么重要。

Act表示具體做某事或特定的行為方式時用法很靈活，下面筆者再列舉幾個例句，供大家體會。

5. He acted bravely and quickly.

他行動果敢。

6. His mind acts quickly.

他頭腦靈活。

7. The drug acts quickly.

這種藥見效快。

8. He’s been acting strangely lately.

他最近行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