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一群人,就可以籌集到資金來創業”。2014年,“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之下,中國涌現出大量的創客,他們開始使用眾籌的方式來募集創業資金。眾籌突飛猛進發展的背后,各種眾籌方式翻出新花樣,有的甚至會觸及到非法集資的“地雷”。
自2014年開始,濟南的眾籌之火也越燒越旺,從餐飲到農產品再到APP研發,一時間從朋友圈到創客平臺再到眾籌大會,濟南大大小小的眾籌項目不下幾百個。一年過去,這些眾籌項目的進展如何?
“褚大帥”火鍋店:朋友圈發個微信,7天眾籌8萬元
關于眾籌,有一段很形象的描述:天冷了,想在家里吃火鍋,給第一個朋友打電話:順路買點菜,就差菜了。給第二個打電話:順路買點羊肉,就差肉了。給第三個電話:順路買點凍豆腐。給第四個電話:就差酒了。給第五個電話:就差點火鍋底料了!然后,掛電話燒鍋水,坐等……“聚集一群人,就可以籌集到資金來創業”——眾籌,正成為時下最時髦的創業方式。
濟南市長清區的褚云帥,曾經是“長清區致富帶頭人”,他先是帶領長清區農民養羊,后開了早餐店、賣涼皮。今年,他在朋友圈發起一個“褚大帥”火鍋店眾籌項目,決定把已在裝修的火鍋店項目拿來眾籌。先是在微信朋友圈里發了一個信息“我開火鍋店,招募股東”,后發布消息稱,在眾籌啟動第二天不再接受高于500塊錢的認籌, 每位眾籌者只需投資500元,并不分擔風險,每三個月分紅一次,每月在微信眾籌群內公布財務報表。
“7天就有104人參與進來,原本計劃的八萬元眾籌項目達成了。”褚云帥說,他只是在試水眾籌,并不是為了募集資金,“沒想到眾籌熱情很高,截至開業,共有120人參與,籌集了20萬元。”
就在上個月,褚云帥的“褚大帥火鍋店”正式開業。“第一個月財務報表已經在朋友圈公布,收支基本平衡,預計三個月分紅時每人能拿到50元,平均下來,每位每月分紅50元。”
“500元一股, 50元一分紅”,這聽上去并不是什么賺錢的眾籌項目。然而褚云帥說:“有些朋友不認可我們這種小眾籌項目,認為不賺錢。但項目小恰是我們的優勢,因為我們有能力在自己的財務風險控制內做好該項目,能夠做到不要求眾籌者分擔風險,且承諾保本。”他說,眾籌的目的并不是籌錢,而是籌人脈、籌資源,召集一群志同道合的股東,快速組建起適合褚大帥發展的創業團隊。”
而另一方面,身在餐飲行業多年的褚云帥也是在餐飲業不景氣之下,探索一條盈利之道,“這120位眾籌者大都來自長清區,他們平時自己來吃火鍋,也推薦自己的朋友來吃火鍋。實際上,120人是客流的入口,可引來上千客戶群。”
120人也是智囊團與人脈圈,“在這120個人里,各行各業的人才都有,需要報審手續,有公務員幫忙,需要宣傳,有廣告人幫忙做廣告牌,有媒體人幫忙宣傳。”褚云帥說,接下來啟動二輪眾籌或者眾籌標的大的項目時,有這120人造勢,更易成功。
濟南眾籌后傳:大多數眾籌項目未達成
2014年,濟南的眾籌之火燒得很旺。從餐飲到農產品再到APP研發,一時間從朋友圈到創客平臺再到眾籌大會,濟南大大小小的眾籌項目不下幾百個,一年過去了,這些眾籌項目的進展如何?
褚云帥介紹,去年曾參與了很多眾籌項目招募會,但據他了解真正成功的不多,“所有不能為股東資金負責且打著風險共攤大旗的眾籌項目都是耍流氓。”他的觀點是眾籌項目尤其要做好財務監督,否則就會陷入股東意見分歧,爆發后續資金撤出、資金鏈斷裂、管理漏洞等問題,從而“無疾而終”。
在濟鋼工作的韓沖對于濟南眾籌項目的“雷聲大、雨點小”深有感觸。2014年,他在濟南遍地興起的眾籌項目中,曾投資了幾個案例。“最大的投入為10萬元,是朋友發起的APP眾籌,目前后續的研發還沒完成,還未正式運作。小的幾百塊,每個月分紅幾十元,比銀行利息高點。而其中一個茶館眾籌項目,投入后,現在流產了,錢也退回。”
韓沖提及的這家眾籌茶館,起初在微信朋友圈內發消息稱兩天內籌集了50萬元資金,兩個月后茶館開業,半年后因根本沒盈利最終停業。
去年九月,本刊記者曾與特壕斯餐飲的創始人姜涵瑋談起眾籌。彼時,“眾籌”在濟南還是新鮮事物,姜涵瑋仍然精心挑選了股東,彼此行業不重復,能在項目中各司其職;有一定經濟實力,最重要的是價值觀一致。
眾籌之下股東眾多,與自然的公司運作不同,眾籌的網絡股東,幾乎很難行使公司股東的權利,很難了解公司的運營狀況,也無從查知自己投入的資金是否真的用于項目,基本上都不能親自參加表決和投票。
山東財經大學當代金融研究所所長陳華表示,投資者投資前對項目全面細致地了解至關重要。比如對項目的前景、創業者的能力、人品等都需要逐一了解,這是投資者涉入股權眾籌最基本的要素。
當然,項目發起人的財務一定要公開透明,同時還要有適當的約束和激勵機制。“參與股權眾籌的項目就像一個上市公司,不是個人的,項目需要多少錢,每個月的經營流水、現金流如何,都要時常與投資人溝通。”陳華說。
“眾籌第一案”背后的思考
近日,全國首例股權眾籌案在北京市海淀區法院宣判。在現行法律還沒有對股權眾籌做出規范和認定、監管幾乎處于一片空白的背景下,此案判決文書中的每一句描述,或許都將對整個行業的未來產生影響。
在這起案件中,諾米多餐飲管理有限公司想在北京金寶街開餐館,與飛度簽下合約,通過飛度的眾籌平臺“人人投”融資,最終86位投資者認購了70.4萬元的股權并已付款,融資成功。
后飛度發現,諾米多提供的項目信息與實際不符,租賃房屋中的“平房”變成了“三層樓房”,租金過高。最終,在餐館本該開業的日子,諾米多沒有及時拿到錢,雙方撤銷合同,互相起訴。海淀法院最終判定:飛度勝訴,法院判諾米多支付委托融資費用2.52萬元、違約金1.5萬元。
一個關鍵問題是,此案是否構成非法集資?對于眾籌融資模式,人們一直心存“非法集資”的擔憂。海淀法院認為,此案投資人都是經人人投眾籌平臺實名認證的會員,且未超過200人上限。涉案眾籌融資交易不屬于公開發行證券,其交易未違反《證券法》的規定。
“依據《證券法》第十條的規定,股權眾籌要想與非法集資劃清界限,眾籌時的股東人數不超過200人,就可有效規避這一風險。”山東柏瑞律師事務所趙純永提醒說,非法集資未經有關部門的批準,是向不特定的社會公眾募集,以高回報為誘惑,帶有詐騙性質。
此外,融資者進行眾籌時要選擇合法的第三方眾籌平臺。趙純永說:“這個眾籌平臺只能向實名注冊用戶推薦項目信息,股權眾籌和融資者均不得進行公開宣傳、推介或勸誘。平臺只提供中介服務,收取中介服務費,不能提供擔保交易,籌集到的資金全部用于項目中。”從最近中國證監會發布的文件來看,以后的眾籌平臺都要經過證監會批準,需獲得“審批或許可”。
“眾籌進入中國時間不長,還缺少法律法規的明確制約。”趙純永說,當前的眾籌缺少良好的退出機制,只能通過盈利返還。如果在沒到達盈利階段就想中途退場,該怎么辦?根據我國現行的法規,未上市公司股權不能在公開市場交易,眾籌股東想賣并不容易。
不過,監管部門已經注意并重視股權眾籌領域的監管需求,自去年底以來密集地出臺了各項監管規定:證券業協會于2014年12月18日出臺《私募股權眾籌融資管理辦法(試行)(征求意見稿)》,十部委于今年7月18日聯合發布《關于促進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中國證券業協會于今年8月10日發布《關于調整<場外證券業務備案管理辦法>個別條款的通知》等,這些規定將“股權眾籌”與“私募”的概念嚴格區分開來,為下一步將“股權眾籌”納入我國法律體系的監管之下掃清障礙。
“《證券法》修訂已經進入三審階段,一旦修訂完成,很可能會對眾籌這一新事物有了更多的法律依據,這就能讓眾籌可以更健康地發展。”趙純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