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責任中當事人的訴訟地位研究

摘要連帶責任目的在于補償救濟，加重民事法律關系當事人的法律責任。然而，一方面，依實體法中連帶責任的規則，債權人可以選擇任意侵權人承擔責任；另一方面，依程序法中共同訴訟中，受害人必須接受法院追加其他共同侵權人作為被告。。本課題運用綜合的觀點進行分析，來解決司法實踐的問題，最終通過分析論證適用普通共同訴訟的正當性。

關鍵詞連帶責任訴訟地位普通共同訴訟必要共同訴訟

一、問題：實踐中的爭議與理論上的沖突

（一）實踐中的爭議

甲、乙、丙、丁均為未成年，擲石子的過程中將丁打傷，無法查明甲乙丙誰擊中。丁僅起訴甲與乙，要求承擔連帶責任。審理過程中存在兩種觀點，其一認為應依《人身損害賠償司法解釋》第5條追加丙為被告；其二認為應依《侵權責任法》第13條，丁有權選擇甲乙丙中的部分承擔連帶責任。

此案例反映出連帶責任在程序中存在的問題：連帶責任訴訟可分嗎？法院是否有權追加為被起訴的連帶人？連帶責任中當事人訴訟地位？

（二）理論中的沖突

從實體的角度來說，權利人對連帶責任人有選擇權，法院無權追加未起訴的連帶責任人。從程序法的角度，連帶責任的訴訟為不可分之訴、必要共同訴訟，法院有權利追加其他連帶責任人。①這種矛盾就涉及到了民事訴訟法理論、共同訴訟制度與民法的連帶責任理論的分歧。

二、理論探析：連帶責任人訴訟地位的實體與程序規定的現狀

（一）連帶責任人訴訟地位的實體研究

連帶責任指數個負有責任的債務人，數個責任人的履行順序沒有限制，且內部責任分擔份額不對外產生效力，對全部或者部分債務共同承擔責任的制度。而連帶責任中當事人的訴訟地位是指連帶責任人在訴訟中的身份問題。②連帶責任的訴訟形式為共同訴訟，共同訴訟又可以分為普通共同訴訟與必要共同訴訟，必要共同訴訟又分為固有共同與類似必要共同訴訟。

從實體法的角度，連帶責任訴訟根據當事人的選擇是可分之訴，可以為共同訴訟也可以是單一訴訟。在實體中，債權人的選擇權通過請求權體現出來。站在實體法的角度，債權人可以任意選擇債務人，債務的選擇順序，履行的數額。

（二）連帶責任人訴訟地位的程序研究

要達到連帶責任的整體價值，還應該從程序法的角度去理解連帶責任制度。目前，對于連帶責任的訴訟性質主要存在三種觀點：普通共同訴訟、固有必要共同訴訟與類似必要共同訴訟。其中必要共同訴訟與普通共同訴訟是根據訴訟標的是否同一來區分的，固有必要共同訴訟與類似共同訴訟是根據當事人是否需要全部出庭來對必要共同訴訟的再分類。

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指基于共同的訴訟標的，在訴訟中當事人必須一起參加訴訟，法院審理時也必須一起進行。支持連帶責任是固有必要共同訴訟的依據主要體現以下三點：第一，連帶責任是通過訴訟程序才確定下來的，只有通過所有的連帶責任人參加訴訟，才能充分的了解案情，最終確定連帶責任人；第二，對于連帶責任人來說，必要共同訴訟程序可以使得責任人盡快退出訴訟程序，提高整個訴訟的效率。

類似必要共同訴訟對于訴訟當事人是否一并參與不是強制的，但是如果選擇一并起訴，那么法院就要選擇一并判決。③支持引進這一制度的理由主要體現在一下兩點：第一，連帶之訴的訴訟標的可以合一確定，這與類似必要共同訴訟相契合；第二，類似共同訴訟當事人可以選擇部分當事人訴訟，也可以選擇全部債務人，所以這一制度一方面可以充分保障債權人的選擇權，另一方面又可以解決當事人無法到庭的問題。④

普通共同訴訟是指連帶責任的債權人與債務人都有自己獨立的訴訟請求，法院對單個當事人作出的判決，不對其他訴訟人產生法律效力，即在共同訴訟中當時沒必要合一確定。

三、司法適用：連帶責任人訴訟地位的司法實踐中的選擇

由于立法中的模糊，不統一，導致了在司法裁判中審理的不統一。法院的矛盾判決，在于法院依照職權追加未被起訴的責任人，剝奪了當事人的程序選擇權，而且違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則。筆者認為對于部分人因為正當原因不能出庭，案件不應該以當事人不適格而駁回。其中判決對其他為參加訴訟的當事人產生效力，體現了既判力的理論，但是我國多既判力的研究并不成熟，并不足以支撐類似必要共同訴訟。⑤

四、模式選擇：連帶責任的訴訟形式應確定為普通共同訴訟

筆者認為應該選擇普通共同訴訟確定為連帶責任的訴訟形式，理由如下：第一，普通共同訴訟制度與連帶責任價值取向相吻合。設置連帶責任的初衷就是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護債權人的利益，轉移不能完全受償的風險，而且盡量一次性解決糾紛，提高訴訟效率。共同訴訟制度滿足債權人有選擇權的同時，也保障了程序所追求的秩序與效率的價值。第二，連帶之訴的訴訟標的適合適用普通共同訴訟程序。普通共同訴訟可以將各個獨立之訴合并審理，從而保證具有牽連關系的各個訴合并到同一案件之中，充分尊重債權人的選擇權，也可以保證案件事實的審理更加公正。第三，普通共同訴訟可以均衡債權人與連帶責任人之間的利益。對此，一方面，滿足債權人的選擇權，并尊重連帶責任人的抗辯權。這就避免了若適用類似必要共同訴訟，對連帶責任人程序參與權的損害的情況；另一方面，最好的選擇是一次性的解決糾紛，但是卻不能杜絕妨礙訴訟的發生，所以對比類似與固有的必要共同訴訟，本文認為普通共同訴訟可以盡量一次性解決連帶責任糾紛。

注釋：

①柴發邦主編.民事訴訟法學新編[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2.

②張衛平.程序公正實現中的沖突與衡平——外國民事訴訟研究引論[M].成都出版社，1993.

③劉家興主編.民事訴訟法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4.

④王錫三著.民事訴訟法研究[M].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1996.

⑤常怡主編.民事訴訟法學（修訂版）[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8.

（作者單位：煙臺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