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視野中的中國生態問題初探

摘要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在經濟社會發展方面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但是嚴重的生態問題也隨之而來；用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角度來考察中國的生態問題，生態問題的本質就是人與自然的不和諧，生態意識的缺失和社會不穩定因素的出現。解決生態問題，必須了解生態危機出現的最深層根源，把握當代資本主義的新變化，為世界社會主義的發展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生態危機根源解決方案

根據中國環保部最新發布的中國環境狀況公報中顯示，全國的環境質量狀況有所改善，但是生態環境保護形勢依然嚴峻。依據最新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評價得知，全國74個新標準實施第一階段城市環境空氣質量達標率僅為4.1%，我國絕大部分城市常年被霧霾籠罩著；水質情況也很不樂觀，不僅如此，中國還面臨著嚴重的土地退化問題。①那么造成這些問題的根源是什么呢？有這樣幾種說法，第一我國的人口過度增長，人均自然占有率低；第二經濟增長太快，自然環境的新陳代謝跟不上經濟發展的速度；第三我國的生態法律制度不夠完善。以上這些雖然是造成我國環境問題的原因卻不是主要原因，確實我國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人口也在不斷地增長，自然環境的壓力很大，以日本為例，日本人口密度大，自然資源匱乏，但他們的自然環境卻比我們的好很多，經濟也發展很快，而我國的法律也相對完善，所以這并不是生態問題的根源，我認為生態問題的根源主要是：（1）生態保護意識與中國傳統發展觀的沖突；（2）人和社會的發展與自然環境之間的矛盾；（3）社會環境的不穩定因素。

一、生態保護意識與中國傳統發展觀的沖突

我國的傳統發展觀認為社會發展就是經濟發展，傳統的發展模式是一種單向流動的線性經濟模式，即“資源-生產-消費-廢棄物排放”。線性經濟的增長，依靠的是高強度地開采和消耗資源。同時高強度地破壞生態環境。其核心是以經濟增長為唯一目標，片面追求一時一地的經濟效益，甚至以犧牲環境為代價。②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長期受這種價值觀的影響，經濟利益的誘惑驅使我們更加變本加厲地向大自然索取，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沒有生態環保意識，而更多的是一種“控制自然”的理念。這種“控制自然”觀念本身也并不是生態危機的根源，根源是人類內心想要“控制自然”的方式，從而導致了錯誤的發展觀和缺乏正確的生態意識。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威廉·萊斯提出正是這種“控制自然”的歪曲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的錯誤運用而導致日益嚴重的生態問題出現，一些人認為在解決環境這個問題上僅僅算作另一個經濟代價核算問題，把生態環境質量看作是一種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商品，這種看法跟我國傳統發展觀不謀而合，“控制自然”的觀念直接導致了我們對自然的不敬畏，對自然無盡頭的開采，和資源的濫用。在這種“控制自然”觀念的影響下，科技被歪曲了原本的含義，生態問題并不是科技造成的，而是由于沒有理性的生態意識，錯誤的發展觀而導致的錯誤的“控制自然”的觀念的產生才會有生態危機的出現。

“順自然生態規律者興，逆自然生態規律者亡”這是人類社會發展的一條基本規律，然而我國古老的傳統觀念“中國地大物博，物產豐富”卻給現在的我們帶了很大的誤導性作用，工業化進程加快，自然科學技術的片面使用和濫用，給我們的生存和社會發展帶來的危害我們有目共睹。所以萊斯指出，生態問題的根源不在于科學本身，也不在于社會的進步，而是在于一種意識形態，現代科學僅僅是我們想要控制自然的工具。因此，“控制自然”的觀念的存在，使我們缺乏全面正確的生態意識，環境道德相比之下較弱，只有深入了解該問題，才能解決生態環境問題。

二、人和社會的發展與自然環境之間的矛盾

人和社會的關系是密不可分的，人也是社會的一部分，人的發展離不開社會，人類社會是起源于自然的，社會的發展更是需要依賴自然的。人類為了自己的生存和發展，必須通過生產活動不斷地改造自然和利用自然，以滿足自己的需要，然而在這過程中，人與自然卻產生了矛盾，經濟增長的同時帶來的社會發展與經濟發展、社會進步與人的發展的分裂與矛盾，這些矛盾歸根到底都是人與自然的矛盾。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強調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倡導社會經濟與自然環境的協調發展。而人類社會的不節制發展卻導致了自然環境的破壞，生態問題的出現，自然界的新陳代謝能力降低。馬克思將新陳代謝定義為人類及其社會在勞動的基礎上通過物質交換和能量轉化而形成的與自然的辯證關系和整個體系，主要體現在三點上：（1）無人類參與的自然界中的新陳代謝。這個時期由于沒有人類的參與，自然的新陳代謝接受自然自己的調控。（2）人與自然關系中的新陳代謝。人和自然之間的過程，勞動過程是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一般條件，是人類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條件。③人的不斷發展導致了自然的超負荷運轉，人類開始不遵循自然的改造規律，導致新陳代謝斷裂。（3）自然和社會關系中的新陳代謝。這就將人和社會和自然緊密聯系在一起了，指出社會與自然界充滿了斗爭，這是一個系統的整體的斷裂問題，是自然生態的危機更是社會危機。馬克思主張我們要學會廢物再利用，工農業結合，土壤的恢復和改進等來解決新陳代謝斷裂問題，調節人和社會和自然的交換關系，治療生態問題。

所以人和自然的關系不僅僅是物質關系更是一種實踐關系，我們要隨時關注生態問題的變化，對于資本主義社會所出現的因為滿足人的需求而出現的異化消費和虛假消費而導致的生產高度集中而突破生態系統承受限度的問題，我們要防止人的消費領域所可能出現的問題。改革開放以來，受西方思想影響，大眾消費追求高檔次，一次性消費越來越多，產品更新換代越來越快，這就導致了自然資源的極大浪費，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國的環保投資卻沒有做的更好。所以我們要尊重自然，減少資源浪費現象，改變發展方式，體現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人類與自然環境之間有序的協同進化。

三、社會環境的不穩定因素

我國正處于一個經濟高速發展，工業化進程加快的時期，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社會方面的嚴重失衡，政府職能部門行政權力在一定程度上顯現出弊端，法律在運行的過程中牽扯到一些利益方，導致在人與自然的發展不能協調地進行。詹姆斯·奧康納認為馬克思所論證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所造成的經濟危機已經失效，代之而來的是生產力、生產關系與生產條件之間的矛盾，即生態危機開始代替經濟危機，經濟社會發展不協調，社會發展滯后，導致發展質量不高。自然科學技術是在一定社會體制、機制或是社會制度環境中生成并發揮作用的，福斯特的“生態帝國主義”指出，資本主義國家為了保護本國的自然環境，將環境污染轉移到發展中國家，以賺取最大的政治和經濟利益，使得發展中國家不僅經濟上受損，生態環境更是惡化。

福斯特認為未來的社會應該是提升自然與人類社會的地位，建立土地倫理或提倡生態價值和文化價值為一體的道德革命，使自然與人類社會高于資本積累，公平與公正高于個體貪婪，民主制度高于市場經濟。④⑤⑥⑦這和我國的和諧發展理念有相通之處，我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雖然社會主義建設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在環境問題卻越來越嚴重，人與自然的矛盾愈演愈烈，也不利于人自身的發展。在生態環境保護方面，政府應當起到主導作用，這些年來，我國也出臺了很多環境保護相關的法律政策，但是環保投資結構卻不合理。據統計，多年來，我國的環保投資的重點一直在工業污染防治領域，而對與人民生活息息相關的城市環境基礎設施建設、環境監管能力建設、工業污染源治理等方面卻投資較少，農村更成了被遺忘的角落。政府應該更多地將人更多的弱勢群體的利益放入立法考慮中，政府所要做的是兼顧到每個公民的利益，農村更不能是被遺忘的地方，農村在為我國工業現代化和城市化上做出貢獻的同時，出現了地力衰竭、生態退化和嚴重的環境污染，更多的是以犧牲農村環境為代價的。阿格爾曾說過，要通過“期望破滅了辯證法”以及改變官僚體制來解決生態危機，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相對資本主義國家來說制度上是先進的，我們所要做的是加強政府監管力度，作為服務于全體公民的國家政府，要發揮行政權力的最大限度來保護公民的基本利益，減少不必要的環保投資，目前我國的環保投資還需加大力度，才能控制住環境污染，只有貧富差距縮小，社會穩定，政府主導作用明顯，生態環境問題才能慢慢得到改善。

四、中國生態問題的解決辦法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認為自然科學技術只有跟特殊的社會制度相結合才能更好地發揮它的作用，這就是社會主義制度，我們已經有了制度上的優越性，在分析了生態問題的根源之后我們應該怎么解決生態問題？

1、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大力發展循環經濟

目前我國正處于工業化快速發展時期，經濟政治文化也在迅速發展，而經濟社會發展與資源稀缺、生態環境保護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并成為經濟健康、快速發展、持續發展的重要障礙。我們要摒棄各種“控制自然”的方式，絕不能走西方發達國家“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轉變粗放式的經濟發展方式，變資源型經濟為生態經濟，轉變發展觀念，摒棄忽視資源節約和生態環境保護的傳統發展觀，樹立和落實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發展觀；調整產業結構，改造傳統的高耗能、高污染和資源浪費的產業，加快發展低能耗、低污染和節約資源的第三產業和高科技；樹立正確的生態環保意識，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保護環境，要理性認識生態環保意識，力求在社會上傳播一種珍惜資源，愛護生態環境的觀念。

2、兼顧人與自然的共同利益，促進長遠發展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認為，人與自然是辯證統一的歷史過程，包括人類在內的自然界是個完整的有機系統，因此人類利益與自然利益是統一的，人類保護自然、維護生態平衡同維護人類自己的生存權利同樣重要，所以人類應該要把全人類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作為最高價值標準。我們要尊重自然規律，正確認識自然科學技術的重要性，將人和社會和自然的發展緊密聯系起來，拒絕盲目追求利益的生產方式，促進自然界健康的新陳代謝。我們要加強社會主義生態建設，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努力實現“可持續發展能力不斷增強，生態環境不斷改善，資源利用率顯著提高，人與自然關系和諧，推進整個社會走上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目標。

3、實現社會全面的可持續發展，促進社會穩定

西方生態學馬克思主義使我們了解到當代資本主義的發展態勢，福斯特所描繪的生態社會正是我們所需要的社會健康發展狀況，他們將生態危機和社會發展聯系起來，有利于我們把握全局，樹立正確的發展觀，我們要堅持以人為本，樹立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觀，走可持續發展道路，強調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的協調一致，同時我國政府要健全和完善循環經濟發展的相關法律法規，同時更要完善、落實資源和環境法規，建立生態保護制度，加強生態管理能力建設，強化專門的環保部門職能，采取相關的獎懲措施提高積極性，從而達到增強環保能力的目的。我們也要保證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要保證人的自由發展、社會平等和社會正義，縮小貧富差距，加大對農村的投入，使得更多的公民參與到生態環境保護中來，為生態環境保護提供了政治保證。

注釋：

①環境保護部_中國環境狀況公報http：//jcs.mep.gov.cn/hjzl/zkgb/.

②曾文婷.“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研究[M].重慶：重慶出版社，2008.4：202-203.③約翰·貝拉米·福斯特.生態危機與資本主義[M].耿建新，宋興無，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4：174-175.

④李本洲.福斯特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生態批判及其存在論視域[J].東南學術， 2009，（3）.

⑤田鵬穎.生態問題及其根源的哲學反思[J].甘肅理論學刊，2009，（2）.

⑥包慶德，夏雪.國內學界關于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生態危機根源研究述評[J].南京林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2）

⑦王喜滿.新陳代謝及其斷裂理論——福斯特解讀馬克思生態學思想的最新視角[J].社會主義研究，2008，（3）

（作者單位：武漢理工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