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強震后3個多月的尼泊爾,寫著中文“救災”字樣的帳篷仍然隨處可見。由于廢墟還未清理完畢,加上進入雨季和余震頻發山體滑坡,偏遠地區的災民仍在空曠地帶的帳篷營地中暫住。
容納了超過1500名災民的巴德崗博疊臨時安置社區是目前尼泊爾最大的地震集中安置區。這個社區由中國扶貧基金會援建,聯合國評估組評價其為“低風險安置社區”。5月22日正式開營時,尼泊爾總理柯伊拉臘也來到現場表示感謝。博疊臨時安置社區為中國扶貧基金會在尼泊爾贏得了聲望。南都記者了解到,目前中國扶貧基金會正在積極設立尼泊爾辦公室,7月26日提交申請注冊文件,進入政府審批流程。
7月27日,緬甸內政部向中國扶貧基金會頒發了國際非政府組織牌照,標志著中國扶貧基金會首家海外辦公室正式在緬甸成立,這也是中國公益組織“國際化”的重要進展。
海外首秀 不止于救援
在4月25日地震發生后,壹基金、愛德基金會、社會福利基金會、藍天救援隊、藍豹救援隊等數十支民間救援力量就在第一時間集結,前往尼泊爾。“這是迄今為止中國民間反應最快、規模最大的一次海外救援行動。”尼泊爾地震伊始,曾有媒體如此評價中國民間組織的這次行動。尼泊爾地震,也成為中國社會組織在海外的“首秀”。
其實,中國社會組織的“國際化”戰略,并非在尼泊爾地震后才開始實施。2007年4月,中國扶貧基金會就正式提出“國際化”,2009年12月正式成立國際發展部,專門負責開展國際援助項目。據中國扶貧基金會秘書長劉文奎介紹,從2005年1月起,基金會已陸續參與了美國卡特里娜颶風、海地地震等25個國際化項目。截至去年底,該基金會對外總援助額已達7594萬元。但真正在國際救災并進行災后重建,這還是第一次。
愛德基金會也早已開始了國際化嘗試。據該基金會項目一部主任譚花介紹,近些年來,愛德基金會陸續在菲律賓、肯尼亞等地開展過災害救助和發展項目。但是真正在國內籌款并大規模派員直接參與海外救災還是第一次,尼泊爾救援也被視作該基金會國際化的“首戰”。
不過,隨著工作的進行,中國N G O (非政府組織)們發現,在國外救災依舊困難重重,此前形成的共識和協同機制在現實面前顯得乏力。曾有人總結中國民間救援力量在到達尼泊爾后遇到了三大難題:通訊極度不暢、交通協調困難、向導人員不足,以致一度淪為一個個“孤島”,“盡管忙碌,但卻缺乏一個整體行動中的坐標感”。
不同路徑 力推國際化
在緊急救援之后,有些機構選擇離開,但并不意味著“國際化”首秀的結束。

愛德基金會選擇通過在尼泊爾的合作機構繼續開展項目,這也是其他較大社會組織選擇的路徑。在工作模式上,愛德基金會更像是一個“協作者”。愛德與兩個當地合作社會組織合作,以對方為主導,不對其本身救災體系做過多的干擾。愛德僅提出必要項目管理要求、提供技術支持及意見建議。在進入過渡安置期以后,愛德定期派出工作人員前往尼泊爾,與合作伙伴進行溝通,保障項目順利運行。
此外,壹基金也與救助兒童會合作,在受災村莊建起“兒童服務站”,并將為村莊的母嬰中心提供帳篷。
而中國扶貧基金會則選擇了另外一條“國際化”路徑。目前,其正在尼泊爾積極申請設立常駐辦公室。劉文奎認為,這將有助于基金會未來幾年持續開展對災區學校重建、幫助地震中的貧困孤兒,以及臨時安置社區的建設等工作,也意味著基金會國際化戰略開始正式落地生根。
鄒志強是中國扶貧基金會國際發展部工作人員。從5月中旬來到尼泊爾后,她每天都被各種調研、會議、志愿者培訓所占據。初來乍到,她必須繼續開展基金會在尼泊爾的災區學校重建、臨時安置社區建設等工作,同時迅速與當地政府、國會、企業協會和國際N G O建立聯系,辦理籌備辦公室的手續。
據了解,中國扶貧基金會之前在海外開展其他項目時,也曾想要在當地設立專門辦事機構,但受制于多方面因素,目前尚未實現。這一次申請工作進展順利,除得益于尼泊爾政府、中資企業和中國駐尼大使館等多方面的支持,時機也是一個關鍵因素。“在災難中建立起的關系更加堅實、珍貴。這個時候中國NGO容易走進尼泊爾,也容易在此扎根。”鄒志強說道。
鄒志強表示,海外注冊是民間組織在國外開展工作的先決條件。只有經過東道國政府的注冊,才能擁有在當地合法運營的資質,進而開展后續工作。
民間外交 需各方支持
不過,鄒志強認為,選擇哪種“國際化”路徑,主要取決于N G O自身的發展狀況。中國扶貧基金會在尼泊爾已經與本地的志愿者團隊進行合作,組建本地團隊,嘗試“本地化”,以更加適應受助地區的實際需要,解決語言不通、文化差異等問題。目前,尼泊爾本地志愿者已對100個受災村莊進行調研,分析其需求,為中國扶貧基金會后續在尼實施的項目設計提供支撐。
巴德崗居民羅桑就是中國扶貧基金會在本地招募的尼泊爾志愿者。他開的客棧在3個月前的地震中損毀,而現階段建筑材料價格暴漲,他無法重建。在看到媒體對博疊營地的報道后,羅桑就找到了基金會。現在,他時常騎著摩托車奔走于山間,為當地“帳篷學校”的孩子們送文具,也熱情地趕往博疊營地查看居民的生活狀況。他告訴南都記者,雖然在工作上常被中國同事“逼得很緊”,但這樣的工作讓他感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