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中圖分類號：TU98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5）06-0078-01

公元2024年6月9日，高考的最后一天，不陰不晴的天氣讓人無所適從，空氣中有股莫名的壓抑隨風飄蕩……

我戴著耳機，靠在火車的車窗上，看著向后逝去的風景，內心的苦澀終于爬到眼睛里，流下兩行淚來。

十五年前的今天，我們考完最后一門，在老師和同學訝異的目光中手牽著手走出考場，我知道，我們的愛，他們不會懂得；我相信，只要你的會心一笑，我便會勇敢地牽著你，一直走下去……

那天的天氣絕不是這樣陰沉的，我還記得陽光透過樹椏印在了你的臉上，而你臉上的青澀卻印到我的腦海里。

其實我最不想說的成語便是“時光荏苒”了，然而，只要想起了你，便免不了又要把它拿出來咀嚼一番，于是五味雜陳，于是無可奈何，于是痛徹心扉，于是大徹大悟。

2010年，許嵩正當紅，我們的愛情也在大學里恣意生長著。

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坐在看臺上聊今后，靠在公交后排的座椅上聽歌，躲在圖書館的角落里看加勒比海盜……那時候，真的信了，我們天作之合。

2014年，五年的愛情長跑終于畫上了句點，我站在你對面一句話沒說，只是靜靜欣賞那張我深愛的臉。你擦著淚說眼淚真是該死，讓你看不清我的模樣。

記不清是在哪一年聽到你嫁人的消息了，反正時過境遷，這是遲早的事，我在筆記上寫下“藍，你解脫了”，卻在心里偷偷問“水，你幸福嗎”。

2016年，我26歲了，同齡的朋友們指著自家的孩子讓叫我叔叔，奶奶日漸蒼老，嗓門兒卻依然大，“給你介紹的姑娘還不合適？你想要怎樣的！”，我本想說“除卻巫山不是云”，卻強自歡笑，說這個姑娘不錯，準備婚事吧。

2017年，她給我生下一個女兒，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手掌，拽著我的衣襟，牙牙學語。她問我孩子叫什么，“婉兒”，我脫口而出，忽又搖搖頭，隨口道，“你來起吧”。

2018年，只身來到香港，這個從我兒時便夢寐以求的城市跟銀幕上差別太大了，可我還是很欣慰，年少時跟伙伴們一起許下闖蕩香港的愿望，我做到了。想去看看翁美玲的墓，一打聽才知道她葬在了劍橋，有點遺憾。這位率性的奇女子，竟會為情而死，曾讓我唏噓不已，如今，我卻是懂了，并敬佩于她的勇氣。我們都是為情而生，卻唯有她可以為情而死，這該是怎樣的幸福和純真呢？我一直很奇怪，緣何83版的黃蓉那么的無法超越？原來她演的并不僅僅是黃蓉，更是她自己，可究竟是黃蓉成就了翁美玲還是翁美玲成就了黃蓉，我已分不清。

2019年，帶著疲憊和無奈來到杭州，你說等杭州下雪了，我們去看西湖。圣誕前夕，杭州下雪了，只是斷橋上，沒有你。

2020年，第32屆奧運會在東京如期舉行，這是我第一次走出國門，第一次見到這個父親十七年前呆過的城市。我找了個僻靜的小酒館，要了份牛排和清酒。日本料理的精致是早有耳聞的，不過真正吃起來，仍是有些驚訝，酥嫩的牛肉香氣瞬間在舌尖化開，溢到臟腑之間，當真美到骨子里去了。我忍不住打量了下酒館的裝飾，實木家具略顯復古，不算明亮的燈飾把酒館的格調提升到一個感性的境界。我竟又沒出息的想到了你，想到了第一次跟你吃牛排，也是這樣昏黃的燈光，也是這樣浪漫的空間，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浪漫變得越來越奢侈，輕易不敢談浪漫。

2022年，她每天接送孩子上學，曾經烏黑的發絲不再油亮，她對我說，“在外面漂夠了嗎？回來吧，安穩點”，我愧疚地抱著她，點了點頭。

2023年，去巢湖看錢玉好，我也沒有想到，一個玩游戲的網友會成為現實中的摯交，人就是這么奇怪的動物，有些人天天在一起，仍然視而不見，有些人萍水相逢，卻可以敞開心扉，嬉笑怒罵。他調侃似地說，“我還沒見過一丈青呢”，我下意識地掏出錢包，卻發現錢包里放著妻的照片，時間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說好要刻骨銘心的，終究漸漸認命了，漸漸被替代了。

今年圣誕，我鬼使神差的去了曉莊，爬了方山，吃過了南食堂的雞蛋瓦罐面，摸過了樹干上的字跡。身邊的情侶穿梭往來，十指相扣，興致勃勃討論著周六的一元電影，誰也不會注意到我這個背著行囊的大叔，不會注意到我眼里的留戀。

日子在將就中將就著過，我懷揣著70萬的銀行卡去安徽做一個小投資，70萬是我如今的全部家當，足夠給奶奶買幾十臺雙水平呼吸機，足夠帶著爺爺從北京一路玩到海南，足夠付房子的首付，把你娶進門。只不過，我還是要說“時光荏苒”，有時候這一張卡，命運便會走向另一個方向，而當初，誰也看不通透。

特意買的去安徽的火車票，只因你喜歡坐著火車去旅行。之前我以為你喜歡的是火車的安穩，現在我知道你喜歡的是火車的廉價，原來一直活在虛幻中的不是我們，而是我。

快要到站了，她打來電話，“又坐的火車吧”，我嗯了一聲，電話那頭短暫的停頓了下，“到那兒了照顧好自己，孩子你放心”，我一陣語塞，看著天際淡淡的光亮，陡然間福至心靈，“你也來安徽吧，我們一起”，她哇地哭出聲來。

耳機里的情歌跟眼前的畫面莫名地契合在一起，思緒被撥弄得更加凌亂。一個人，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是最容易被情歌打動的，當字字句句都唱進我的心坎兒里的時候，我早已萬劫不復了，可依然要強打起精神，像周圍的人一樣風光的忙著，風光的活著……

水，十年了，我幸福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