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公族與士夫之族的互補性

摘要：周武王克商功成，“封建親戚，以蕃屏周”。受封諸侯為周室守天下，周王為天下共主。西周亡于戎狄之手，諸侯坐大，出現了“出現了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局面。諸侯之間互相攻伐，以求“霸主”之位。這期間涌現出的士夫之族，為其所服務的政權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改變了周初的統治模式，出現了公族與士夫之族共治天下的局面。

中圖分類號：K2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5）06-0073-01

“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專享文、武之功”；《詩經？北山》中“漙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周室所掌控的天下，被稱為“王土”。周王享有天下，無人能與之分權。至幽王時，“王昏不若，用愆厥位” 。周室被犬戎所滅，幽王死于驪山。平王在諸侯的幫助下，遷都洛邑；從此王權衰落，諸侯爭霸。

《論語？季氏》中，“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周室王權衰落，自天子、諸侯、以及大夫士等階級出現了相應的變化，“地位之變遷，蓋逐層倒塌，到最后士興，以貴族下層與庶人上層合成新興之士夫。” “士興”標志著新時代的到來，諸侯在新興的的士夫之族支持下，以“尊王攘夷”為借口，互相攻伐。

《左傳？莊公十年》中“曹劌論戰”，是極具個性的名篇。它以兩百多字記述了齊魯長勺之戰。文章不難理解，戰爭前夕，曹劌以“鄉人”的身份覲見魯莊公，為其出謀劃策。莊公則虛懷納諫，最終魯以弱國之態殺退齊人強國之勢。曹劌一戰成名。在此對文章不多作贅述，欲在穿過文字本身找到事件背后的一些問題。在“齊人伐我”的情況下，國事當由“肉食者謀之”，曹劌為何卻能以“鄉人”的身份入見魯莊公，并且間接指揮了長勺之戰。 這說明了曹劌并非普通的“鄉人”，而是正處于上升期的士卿大夫一族，也只有這些人才能“參政議政”。

公族與異姓貴族共治國政并非偶然。公族的“粗鄙”以及“士夫”之族的崛起是造成這種現象的重要原因。面對齊師即將來伐的國情，以莊公為代表的公族勢力和以曹劌為代表“士夫”之族的表現既有共同點，也有不同點。共同點就是“將戰”，挽國家利益于陣前；而不同點就是“何以戰”：莊公希望通過“衣食所安必分以人”的恩惠和“犧牲玉帛弗敢加”的信用，換取“人”以及祖先神靈對他的支持與庇佑。而曹劌深知莊公其“鄙”，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國君地位；遂以“小惠未徧，民弗從”、“小信未孚，神弗福”等較溫和的諫詞對其政策進行更正，并勸莊公最終給出了“治獄斷刑必以察”的回答。曹劌作為士夫之族，更明白戰爭勝利的重要因素不在“人”而在“鄉人”。當莊公提出一條“忠民之屬”的政策后，曹劌及時給予了肯定，并適時提出了“戰則請從”的要求。兩者的“論戰”中，莊公之鄙與曹劌之智形成鮮明對比。

在長勺之戰中，士夫之族與公族勢力相結合成功御敵，莊公們保住了既得利益，而曹劌們則獲得了參與國家機要的權利，二者通過互補實現了共贏。

在公族勢力并未完全衰落腐朽，士夫之族逐漸興起之時，二者并不能形成完全對峙之勢。二者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賴，以達到維護共同利益之根本目的。然而新興的士夫之族并不會滿足于此種狀況，表現的最為明顯的就是晉獻公盡滅曲沃公族。

曲沃武公代翼自立，晉國一統方始復興。然而晉國的內亂并未因統一而結束，削弱公族，成為晉獻公即位后亟需解決的事情。“晉桓莊之族偪，獻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則群公子可謀也已”，于是獻公“盡殺群公子”。“士蒍城絳以深其宮”，主要為防止群公子作亂。之后，晉作二軍，先后滅掉耿、霍、魏，進而假虞滅虢，“啟土于狄，晉始大也”晉獻公利用士夫之族滅掉公族勢力，完成了中央集權，從而也開啟了晉君與士夫之族共治晉國的序幕。魯國曹劌以及晉國崛起的士夫之族，都是隨時代應運而生的產物。周王室權力的衰落，為各階級權力洗牌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機遇。在爭霸過程中，中央集權的重要性日漸突出。一方面君權渴望加強，另一方面士夫之族意在突破傳統束縛，在政治上發聲。正是由于兩者有極強的互補性，所以相互合作，各取所需便有了可能。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社會生產力的持續發展，士夫之族勢必取代公族成為新時代的主宰。

參考文獻：

[1]楊伯峻.春秋左傳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9.

[2]童書業.春秋左傳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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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楊伯峻.春秋左傳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9.第1476頁

②童書業.春秋左傳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第345頁

③黃金貴.曹劌論戰辨析—兼評長勺之戰[J].杭州大學學報，198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