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寬嚴相濟是我國刑事立法和司法的基本政策。然而司法實踐中過分強調對犯罪未成年人從輕、減輕甚至免除處罰,這與近年來日益增長及惡化的未成年人犯罪現象形成強烈反差,引發社會對未成年人犯罪處罰輕型化的極大不滿。因此,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正確貫徹寬嚴相濟這一刑事政策,走出司法實踐中對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一味從寬處罰的誤區,對預防和減少未成年人犯罪具有重大意義。
關鍵詞:從寬處罰;誤區;未成年人;犯罪;再審視
一、現狀思考:部分未成年人犯罪遭公憤,一味從寬處罰引爭議
案例:2006年5月21日凌晨,北京一對雙胞胎少年帶著他們的情侶虐殺了一個陌生女子。他們用毆打、火燒陰部、棍擊等殘忍手段折磨受害者一個多小時直至其死亡。殺人兩兄弟落網后,稱自己是沒有事情干,想找點刺激。這是一起手段極其殘忍、動機極其荒謬的案件,卻因四人均是未成年人,僅被判處9至10余年不等,引起社會震驚。
現在未成年人的惡性案例屢見報端,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影響。長期以來,我國刑法確定犯罪未成年人從寬處罰等特殊保護原則。在司法實踐中,“寧失于寬、勿失于嚴”的思想,往往使法官在量刑中以“減輕”為主導,一減再減,甚至“一減到底”,使未成年人對犯罪的刑罰預期大為降低。過分強調了“寬”,而把懲罰性排除在外,使這些未成年人產生了僥幸心理,不惜鋌而走險,再次以身試法。
二、緣由探究:我國立法的超前性與未成年人犯罪的現狀嚴重沖突
(一)我國現有法律中對未成年人犯罪刑罰適用原則的規定
1.對未成年人犯罪從輕、減輕處罰的原則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第17條第3款規定:“已滿14周歲不滿18周歲的人犯罪,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由于該法條并未明確規定主觀惡性、犯罪危害等因素對從輕、減輕幅度的適用,也沒有具體表明犯罪未成年人年齡差別對于具體適用從寬處罰原則的影響,必然導致司法實務中對于這一原則的適用幅度不盡相同。
2.依法不適用死刑的原則
《刑法》第49條規定:“犯罪的時候不滿18周歲的人和審判的時候懷孕的婦女,不適用死刑。”我國立法機關對于未成年人死刑適用問題一直存在爭論和反復,在當前未成年人犯罪問題日趨嚴重的社會背景下,適當地提高“違法犯罪成本”,對犯罪未成年人不失為一種警戒。
3.盡量適用非刑罰化措施的原則
與刑罰措施相比,非刑罰化不剝奪或不完全剝奪未成年人的人身自由,可以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中對未成年人加以教育、改造,不會影響未成年人應當正常進行的文化學習、技能培訓,能夠盡量減少刑事處罰在未成年人身上留下的陰影。我國的非刑罰化措施主要包括:免刑、緩刑、管制、罰金、剝奪政治權利等。
(二)現代未成年人犯罪的特點
(1)未成年人心理年齡早熟已成為普遍現象,初始犯罪年齡越來越低。
(2)未成年人知法犯法,以未成年作為犯罪的擋箭牌。
(3)未成年人犯罪日益傾向成年化,犯罪后果極其嚴重。
三、尋找平衡:正確貫徹寬嚴相濟的刑事司法政策,對未成年人犯罪實現綜合治理
寬嚴相濟,即對犯罪較輕的未成年人,借鑒恢復性司法實踐,更多地適用非監禁刑或者不起訴、免除處罰,以體現“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政策;而對于危害嚴重的未成年人犯罪,則應加大懲處力度,以發揮刑罰的威懾效應。
(一)從人身危險性出發,完善未成年人社會調查制度
未成年人犯罪具有特殊性,在某些案件中,未成年人犯罪行為盡管具有巨大的社會危害性,但人身危險性卻并不大,而有的案件中,犯罪行為的危害不大,但人身危險性可能很大。因此,應將未成年人犯罪的人身危險性引入社會未成年人調查制度,通過揭示行為人人身危險性的有無和大小,作為量刑、行刑、矯正乃至定罪的參考。
(二)適當降低最低刑事責任年齡,以適應未成年人早熟現狀
我國刑法從1979年頒布實施以來,對犯罪責任年齡的規定未做過任何修改,已經不能適應當前未成年人發育情況,將最低刑事責任年齡降低一到兩周歲,一方面與這個年齡段的辨別和理解能力相適應,另一方面也是保衛人民群眾生命、財產,維護社會穩定以及教育、挽救這些不法少年的需要。
(三)完善立法缺陷,做到寬以濟嚴,嚴以濟寬
1.適當擴大相對刑事責任年齡負刑事責任的犯罪
《刑法》第17條第2款規定:“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筆者認為,有必要通過立法或者司法解釋,明確刑法例舉的應是8種犯罪行為,而不是具體罪名,并將綁架、恐怖活動等嚴重犯罪行為納入相對刑事責任年齡負刑事責任的犯罪。
2.在量刑情節上區分相對刑事責任年齡人與其他未成年人
《刑法》第17條第3款只是簡單的規定對于已滿14周歲不滿18周歲的未成年人,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未對不同刑事責任年齡段的未成年人在從寬處罰上具體進行區分,違背了刑事責任承擔與刑罰裁量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
3.嚴格審查未成年人免刑、緩刑、減刑、假釋制度等,認真接受社會監督
對未成年人正確適用免刑、緩刑、假釋、減刑等制度,除了要求司法者嚴格、正確執法外,納入社會監督機制也是一項重要措施。比如授權受害方和共青團、婦聯、工會等人民團體以及未成年人保護組織等社會團體介入審核、審查階段,以確保適用免刑、緩刑、減刑等工作規范化、透明化。
參考文獻:
[1]南方日報評論員.未成年人犯罪輕刑化需要前提
[2]高銘暄,張杰.中國刑法中未成年人犯罪處罰措施的完善—基于國際人權法視角的考察.法學論壇.2008年1月第1期
[3]孫國祥.保護與懲罰:未成年人犯罪刑事政策之選擇.江蘇行政學院學報.2005年第3期
作者簡介:
黃達婧(1986~),女,福建泉州人,學歷:本科,現任豐澤區人民法院助理審判員。